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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海姆说,“那也没关系。
而且你早该想到的,只要葛罗纳篷他们一发觉——”
“什么?发觉什么?”
克利斯朵夫嚷着。
“发觉她是你的情妇啰!”
曼海姆微微一笑,意思是说:“你把我当做傻子了。”
克利斯朵夫气恼之下,一定要曼海姆相信他的话。
曼海姆便道:“那就更怪了。”
克利斯朵夫**起来,说要去找葛罗纳篷,把事实告诉他们,替少女洗刷明白,曼海姆劝他不必:“朋友,你越跟他们解释,他们越不信。
何况也太晚了。
现在那女孩子已经不知在哪儿了。”
克利斯朵夫难过到极点,竭力想寻访女孩子的踪迹,想写信向她道歉。
可是谁也不知道她的事。
他上葛罗纳篷家去问,碰了个钉子;他们不知道她上哪儿去的,并且也不关心这种事。
克利斯朵夫一心想着自己害了人,悔恨不已。
除了悔恨,还有那双眼睛的神秘的魔力,像一道光似的悄悄地照着他的心。
岁月的洪流,新的念头,似乎把那魅力与悔恨一齐淹没了,盖掉了;可是它们暗中老在他心底里。
克利斯朵夫始终忘不了他所谓他的牺牲者。
他发誓要把她找到。
明知道机会很少,他却有把握能够和她再见。
至于高丽纳,她从来没复他的信。
过了三个月,他不再存什么希望了,忽然收到她一通四十字长的电报,用着怪高兴的语调给他许多亲密的称呼,问“大家是否还相爱”
。
后来,杳无音讯地差不多隔了一年,又接到一封短信,像小孩子似的把字写得挺大挺潦草,装着贵妇人的口吻,一共只有寥寥几句,都是亲热而古怪的话。
以后,又没消息了。
她并没忘了他;只是没工夫想到他。
目前,高丽纳的印象还很新鲜,两人交换的计划老在心中盘旋,克利斯朵夫便打算写一阕戏剧音乐给高丽纳去演,其中夹几段她可以唱的调子——大概是一种诗歌体音乐话剧(9)的形式。
这一门艺术从前在德国极受欢迎,莫扎特曾经热烈称赏;贝多芬,韦伯,门德尔松,舒曼,一切伟大的作家都有制作;但从瓦格纳派的艺术得势,以为替戏剧与音乐找到了一个确切不移的公式之后,诗歌体杂剧就衰落了。
瓦格纳派的学究,不单排斥一切新的杂剧,还要把以前的杂剧彻底清除:他们费尽心血把歌剧中所有语体对白的痕迹删掉,替莫扎特、贝多芬、韦伯等补上他们自出心裁的吟咏体;他们很虔诚地把垃圾堆在杰作上面,自以为把大师们的思想给补足了。
高丽纳的批评使克利斯朵夫对于瓦格纳派的朗诵体格外觉得笨重,甚至难听;他考虑到在戏剧中把说白与歌唱放在一处,用吟咏体把它们合在一起,是不是无聊,是不是违反自然:因为那好比把一匹马和一只鸟拴在同一辆车上。
说白与歌唱各有各的节奏。
一个艺术家为了他所偏爱的一种艺术而牺牲另一种,那是可以理解的。
但要在两者之间求妥协,就非两败俱伤不可,结果是说白不成其为说白,歌唱不成其为歌唱。
歌唱的壮阔的波澜,势必受狭窄单调的河岸限制;而说白的美丽的**的四肢,也要包上一层浓艳厚重的布帛,把手势与脚步都给束缚了。
为什么不让它们俩自由活动呢?就像一个美丽的女子,沿着一条小溪轻快地走着,幻想着,给喁喁的水声催眠着,步履的节奏不知不觉与溪水的歌声相应。
这样,音乐与诗歌都自由了,可以并肩前进,把彼此的幻梦融合在一起。
当然不是任何音乐任何诗歌都能这样结合的。
一般粗制滥造的尝试和恶俗不堪的演员,往往使反对杂剧的人振振有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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