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焦虑像一块难测的黑色云团悬浮着,失望毒害了生命之泉。
但现在我学明白,错误经常可以纠正,焦虑可以消逝,灾难有时反能带来补偿的喜悦,雄才得以展示也不总是令人开心,失望往往本身就是一种再次努力的诱因。
一个人学会躲开麻烦,却不学着弄清麻烦在哪里;一个人弄懂希望比忧丝更难以遏制。
这样,万无一失的心理就乘隙而生了,那就是一个人不能多冒不该冒的险,不能多交没有前程的人,不能多去经受痛苦的经历,不可越过曾经希望过的东西。
它也许不是,不,原本就不该是一种过分热烈、过于热血沸腾的精神;它只是一种更平静、更令人感兴趣、更幸福的景色。
所以,像鲁滨孙·克鲁索在自己的荒岛上一样,努力寻求我的种种有利条件与不利条件之间的平衡时,我倾向认为好的论点是占支配地位的。
当然,强烈的人类本能依然故我——让道德家们的讲座得以存活;吃着碗里占着锅里的欲望仍旧存在。
一个人既想保有中年生活的收获,又不想与青年的**告别。
“变老的悲剧,”
一位杰出的作家说,“是挽留青春。”
也就是说,精神不像肉体衰老得那么快。
生活的忧愁在于想象力,在于对生活过的好日子和拥有过的鲜活感情追思的力量;还在于预见缓缓夺取并侵蚀年华的力量。
然而,比康思菲尔德爵士曾经说过,一个人不得不忍耐的最坏的罪过是预测那些不会发生的灾祸;我敢保证的是,看准不放的事情是过日子并为日子尽可能长久地活着。
我不是指一种享乐主义方式,只要能得到便尽情享受快活,好像要把本来延续一生的幸福挥霍于一时,而是指纽曼诗里表达的一种精神:
我并不要求眺瞩远处的景色;我只想向前一步。
即使现在我发现我正在本能地获得某种力量,也把时光充分利用起来。
过去,如果面前摆着一件令人不快的事务,我一想到它就心烦意乱,我当初总觉得它在我的水杯里下了毒药。
现在遇到这种情况,我的思想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在裁定命运的黎明之前不得已迎接的一个个安静而平和的日子里,我拥有了明显的快活感。
我以前在我惧怕的那天之前仍然属于我自己的日子里早上一觉醒来,觉后返回的意识往往伴随着那种不安的情绪,脑子警觉而失衡,开始预测我害怕的事情,只觉得我不能面对它。
现在却通常是一觉醒后跟自己说:“嗬,不管怎样,今天依然在我手中啊!”
随后,因为觉得不开心的经历摆在前面,这一天本身就具有了一种增值的价值。
我捉摸,这正是那些老迈者屡屡表现出来的那种宁静欢乐的秘密所在。
那道黑色门槛近在咫尺,但是想到这一点却完全不把它当回事,他们怀着顽童般的幸福,对小小不言的闲趣野味乐此不疲。
就这样,在很少给心境带来某种平和的渐浓的黄昏时分,我回到了学院。
看门人坐在他那舒适的小屋里,两脚伸在火炉围栏边,读着一份报纸。
光亮开始在庭院里闪现,火光活泼地蹿向墙壁,而墙壁上映照出青年人生活的快活迹象:那些人,那些家庭照片,那支悬挂的桨,那顶光荣的帽子。
于是,我走进我书籍成排的房间,听见水壶在壁炉上唱着慰藉人心的歌儿。
我想起手头有几封信要写,有一本有意思的书要翻一翻,有一顿可口的大餐厅晚餐企盼;又想起一次谈话后,一名或两名在校学生要来谈一件悠闲的工作、一篇随笔或论文;想起这些,我比以往更愿意承认,尽管我享受到了无价可比的清闲福分,只承担一份小责任,但是对生活的话是说不完的,而且倘若我不能感到心满意足,那我只会是一只可怜虫。
当然,我知道我没有抓住更亲近的生活纽带——壁炉啦,家庭啦,妻室的陪伴啦,成长的姑娘和男孩带来的欢乐和好处啦,等等。
然而,如若一个男人有慈父情怀,有儿女情长,那他会寻找到许多小伙子来享受父亲的情怀,对耐心倾听他们的烦恼、困难和梦想的人的好心看护感激不尽。
我有两三青年朋友,常告诉我他们在干什么和他们希望干什么;还有许多记者,从小与我就是朋友,一次又一次告诉我他们闯**的那个更大的世界如何发展,而且反过来又喜欢听听我在干些什么。
我这样坐着,壁炉上方的那只钟嘀嘀嗒嗒地送走了令人愉快的分分秒秒,火光在壁炉里明灭着燃尽,这时那个老校工前来敲门,了解我晚间有什么打算;稍后,又一次,我出门走进了庭院,学院楼亮着灯光的窗户映照出古老盾徽的玻璃,一段接一段楼梯上走着三五成群机警的、身着长外套的身影,而在头顶上方,超越令人心醉的生活的涌动与喁喁碎语之上,在幽暗的天空悬垂着恒定不变的星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