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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们也考虑到念书是应该记住的,所以规定了这样两条办法:一条是我到太后面前请安的时候,要在太后面前把书从头念一遍给她听;另一条是我每天早晨起床后,由总管太监站在我卧室外面大声地把我昨天学的功课念几遍给我听。
至于我能记住多少,我想记不想记,就没有人管了。
没有任何测验和督促,我从来没有作过文。
记得只作过几次对子,作过一两首古体诗,这也是极偶然的事。
我的任何作品,老师向例不加评论。
我的满文(宫内叫做清文)学了不少年,但是我只学会说一句话,这就是当满族大臣向我请安照例说了“阿哈某某,恩都尔林额,额直呢,显勒赫,博,拜密(奴才某某跪请主子的圣安)”
之后,我须照例说的那句:“伊立(起来)!”
我九岁的时候,他们又想出一条促进我学业的办法,给我配上伴读的学生。
伴读者每人每月可以拿到按八十两银子折合的酬赏,合大洋一百一十一元一分一厘,另外被“赏紫禁城骑马”
。
虽然那时已进入民国时代,这在皇族子弟中仍然被看做巨大的荣誉。
得到这项荣誉的是溥杰和一个叔伯侄子,溥伦的儿子毓崇(伴读汉文),一个叔伯兄弟,载涛的儿子溥佳(伴读英文,是十四岁时才有的)。
伴读者另有一种荣誉,是代书房里的皇帝受过。
“成王有过,则挞伯禽”
,既有此古例,因此在我念书不好的时候,老师便要教训伴读的人。
实际上,皇弟溥杰是受不到这个的,倒霉的就是毓崇。
毓庆宫里这三个汉文学生,溥杰的功课最好,因为他在家里另有一位教师很认真地教他,他每天到毓庆宫来,不过是白赔半天工夫,真正的学业是从家塾里得到的。
念书成绩最坏的是毓崇,原因倒不是他在家里没另请师傅,而是他由于念得好也挨说,念不好也挨说,自然使他念得没有兴趣,所以,他的低劣成绩可以说是职业原因造成的。
我后来看了马克·吐温的小说《王子与贫儿》,发现英国古代王子的书屋里,设有世袭罔替的“鞭童”
,在王子念书不好时专供老师打屁股之用,这真是古今中外无独有偶了。
我在没有伴读同学的时候,确实是够淘气的。
我念书的时候,有时会把鞋袜全脱掉,一高兴,还把袜子扔到桌子上,老师只得给我收拾好,给我穿上。
有一次,我看见徐坊老师的长眉毛好玩,要他过来给我摸摸,他不得不俯过头来,叫我冷不防给拔下一根来。
徐坊后来去世,太监们都说这是给“万岁爷”
拔掉寿眉的缘故。
有一次,我的陆润庠师傅给我竟闹得把“君臣”
都忘了。
记得我那次无论如何念不下书,只想到院子里看蚂蚁倒窝去,陆老师先用了不少婉转的话劝我,什么“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我听也听不懂,只是坐在那里东张西望,身子扭来扭去。
陆师傅看我还是不安心,又说了什么“君子不重则不威,学则不固”
,我反倒索性站起来要下地了,这时他着了急,忽然大喝一声:“不许动!”
把我吓了一跳,居然变得老实一些。
可是过了不久,我又想起了蚂蚁,在座位上魂不守舍地扭起来。
伴读的来了之后,果然好了一些,在书房里也坐得住了。
我有了什么过失,师傅们也有了规劝和警戒的方法。
记得有一次我蹦蹦跳跳地走路,慌慌张张走进书房,听见陈老师对坐得好好的毓崇说:“君子不威则不固……看你走路何其轻佻!”
我每天念书时间是早八时至十一时,后来添了英文课,在下午一至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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