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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也不相信的东西,为什么还要说呢?无论对人对己,要求别人要求自己,都应该是实事求是的。”
我望着这个比我年龄小三分之一的严肃的青年人,没有话说。
我回到监房,和每次一样,赶紧写坦白和检举材料。
正写着,伪满经济大臣老振回来了,一进来他就十分感慨地说:
“我告诉你们,瞎讲可是没用的。
我刚才对讯问员说了日本人从东北每年抢去多少钢铁。
他一声不响,给我拿了一支笔一张纸,叫我算一算,这个数字需要多少矿石……”
听了他的话,我又在坦白和检举材料之外,另写了一份对自己不该道听途说的检讨书。
这天,赵讯问员问我第一次访日时的情形。
说到我和裕仁的母亲在一起的情形,他插问道:
“你扶她的时候,是流了眼泪吗?”
“我不记得流过眼泪。”
“你对你的侄子秀山说过的吧?”
“好像是……可是我不记得了。”
“是不是叫他来问问?”
“不,不,还是让我想想。”
我心里想,见面对质了再承认,那岂不糟糕。
我想了不大工夫,虽然没有想起来,我认为这类问题承认了比说想不起来好,就承认了。
当时我还认为这是很聪明的做法哩。
大约是第三次讯问中,讯问员对于“内廷”
勤务班的孤儿们的受虐待很注意。
这次讯问之后,我一连写了三次坦白认罪的补充材料,反复交代这件我从前不愿说的事,唯恐这位目光突然十分严峻起来的讯问员仍不满意。
虽然那时我还不能理解,他的目光为什么变得那么严峻。
在那些日子里,人们的神经都是敏感的,周围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容易引起反射,有颓丧,有兴奋,可以说是五味俱全。
我们同屋老宪闹出的几场活剧就让我们什么滋味都尝到了。
他是伪满军医少将,前清肃亲王的儿子。
在检举认罪中,三番五次地承认了又推翻,推翻了又承认,一会儿把日本七三一细菌部队的罪行算到自己头上,一会儿又推得一干二净。
当时我还不知道他认了什么又推了什么,只看到他成天发神经,昏天昏地。
有一天,他在讯问之后回小组里,声称他要碰头自杀,因为他又欺骗了政府,说罢就哭哭啼啼。
所里的一位科长找他谈话,问他闹什么,他趴下就给科长磕头。
过了几天,讯问员又来和他谈话,说到他不该自暴自弃,要老老实实地认罪才能改造自己,做个好人。
他是一个医生,要知道一个好医生就是社会的财富。
这次谈话之后,他也不闹了,因为听到财富两字,知道他还不致被杀。
不但是他,让我们也放宽了心,于是又兴奋起来。
像这样的颓丧和兴奋,都同样成为促使我多写几条坦白检举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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