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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趣味,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但主要的兴趣,还是在于我很爱吃西红柿和青椒,因此,有时也很着急,埋怨青椒和西红柿为什么不快点长起来,还常常想,这到底不如从菜铺买起来方便。
这就是我的“劳动观点”
。
可是不管怎么说,这一段短短的种菜生活,在我身上埋下了我所意识不到的种子。
虽然是非常微小的种子,毕竟是一颗好的种子,对我后来回到祖国进行改造,是有一定好处的。
但那时我不懂得在这方面感激苏联,我感激的只是没让吉冈把我带到日本去。
收容所当局还给我们一些中文书籍,供我们学习。
有一个时期,叫我的弟弟和妹夫给大家照着本子讲《列宁主义问题》和《联共(布)党史》。
讲得莫名其妙,听得更是无精打采,糊里糊涂。
我自己心里只是纳闷,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假如不让我留在苏联,一定把我送回去,我就是能背下这两本书,大概也救不了我的命吧?
“学习”
这两个字,那时对我说起来,还不如青椒、西红柿现实一些。
每次学习,我都坐在一个特殊的座位上(在讲桌旁边),一边听着“教员”
结结巴巴地讲着听不懂的什么“孟什维克”
“国家杜马”
,一边胡思乱想:“如果能住在莫斯科,或者伦敦,这些珠宝首饰够我用几年……苏联人不吃茄子,这回收下的茄子,怎么个吃法……”
讲课的地方是个走廊,走廊尽头的门外有苏联士兵巡逻。
为了让他不至于看出我胡思乱想,我还能装得很像用心听的样子。
但有的人却打起呼噜来。
等我的妹夫把“国家杜马”
和“克伦斯基”
一讲完,这个大厅才又出现了活气。
特别是晚饭后,更是人声嘈杂。
几张桌子上有人噼里啪啦地打麻将,麻将牌有的是用木头自己做的,也有的是从东北带来的。
我很奇怪,他们被捕的时候,还有心从家里带一副麻将牌走。
在走廊另一头靠窗的地方,有人向窗外天空合掌,大声念着“南无阿弥陀佛!
观世音菩萨!”
楼上日本的战犯那里传来“呜呜……”
的日本戏的调子,楼下的对台戏是一把二胡和青衣小嗓,更稀奇的是有人摆起测字摊,四面围着一群人,问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家里发生什么事没有。
还有些人背着苏联收容所当局,在宿舍里偷着扶乩,问的大都是有关回家的问题,闹得乌烟瘴气……总而言之,无奇不有。
最初几天,门外的苏联哨兵被吵声惊动,曾经十分惊奇地瞅着这群人,直摇脑袋,后来连他们也习惯了。
我在这种时候,就像游魂似的,东转转,西望望。
麻将、京戏、扑克我全不会,我也放不下架子和他们一起玩,结果还是回到自己的屋子,摇我的金钱课,念我的《金刚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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