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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代是个辞赋的时代,所谓“华”
,便是辞赋化。
《史记》当时还用散行文字,到了《汉书》,便弘丽精整,多用排偶,句子也长了。
这正是辞赋的影响。
自此以后,直到唐代,一般文士,大多偏爱《汉书》,专门传习,《史记》的传习者却甚少,这反映着那时期崇尚骈文的风气。
唐以后,散文渐成正统,大家才提倡起《史记》来;明归有光及清桐城派更力加推尊,《史记》差不多要驾乎《汉书》之上了。
这种优劣论起于二书散整不同,质文各异,其实是跟着时代的好尚而转变的。
晋代张辅,独不好《汉书》。
他说:“世人论司马迁、班固才的优劣,多以固为胜,但是司马迁叙三千年事,只五十万言,班固叙二百年事,却有八十万言。
烦省相差如此之远,班固哪里赶得上司马迁呢!”
(14)刘知几《史通》却以为“《史记》虽叙三千年事,详备的也只汉兴七十多年,前省后烦,未能折中;若教他作《汉书》,恐怕比班固还要烦些”
(15)。
刘知几左袒班固,不无过甚其辞。
平心而论,《汉书》确比《史记》繁些。
《史记》是通史,虽然意在尊汉,不妨详近略远,但叙汉事到底不能太详;司马迁是知道“折中”
的。
《汉书》断代为书,尽可充分利用史料,尽其颂述功德的职分。
载事既多,文字自然繁了,这是一。
《汉书》载别人文字也比《史记》多,这是二。
《汉书》文字趋向骈体,句子比散体长,这是三。
这都是“事有必至,理有固然”
,不足为《汉书》病。
范晔《后汉书·班固传赞》说班固叙事“不激诡,不抑抗,赡而不秽,详而有体,使读之者亹亹而不厌”
,这是不错的。
宋代郑樵在《通志·总序》里抨击班固,几乎说得他不值一钱。
刘知几论通史不如断代,以为通史年月悠长,史料亡佚太多,所可采录的大都陈陈相因,难得新异。
《史记》已不免此失,后世仿作,贪多务得,又加上繁杂的毛病,简直教人懒得去看。
按他的说法,像《鲁春秋》等,怕也只能算是截取一个时代的一段儿,相当于《史记》的叙述汉事;不是无首无尾,就是有首无尾。
这都不如断代史的首尾一贯好。
像《汉书》那样,所记的只是班固的近代,史料丰富,搜求不难。
只需破费工夫,总可一新耳目,“使读之者亹亹而不厌”
的(16)。
郑樵的意见恰相反,他注重会通,以为历史是联贯的,要明白因革损益的轨迹,非会通不可。
通史好在能见其全,能见其大。
他称赞《史记》,说是“‘六经’之后,惟有此作”
。
他说班固断汉为书,古今间隔,因革不明,失了会通之道,真只算是片段罢了(17)。
其实通古和断代,各有短长,刘、郑都不免一偏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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