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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山大知道,她会用专业的耳朵倾听费伯的回答,她会判断他是否言不由衷,是否意犹未尽,他在广播界是否有前途。
亚历山大的耳朵也修成了专业的素养,在费伯的回答中,他关注的是他怎么说,而不是他说了什么。
费伯还是没有抬头,他把刀叉放到一起。
“我不认为他在最伟大的艺术家之列,也许是因为他太任性,太自以为是,个性使然吧。
当然,这种个性最能吸引剧作家。
诗人里尔克曾经说过,凡·高的书信有催眠的效果,最终对他和他的艺术都不利。
他总是不遗余力地为自己的行为和作品辩护,仿佛不经过辩护,他的作品就不成立。
他总是想证明什么。
里尔克指出,与更伟大的艺术家塞尚相比,凡·高只算是一个有点艺术理论的人。
他发现了颜色的互补关系,但他因此创造了一种教条式、形而上学的绘画方式,还声称绘画能起到‘抚慰心灵’的作用。
我认为这恰恰是他痴迷宗教、崇尚说教的体现。
他说过,光环象征永恒,而他要再现光环。
他是一个后基督浪漫主义者,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一直在自己折腾自己。”
拉斐尔的上唇卷起来,轻蔑地说,“凡·高是个性最强的艺术家,但缺乏最重要的清晰和无私。
谈到塞尚时,里尔克再次提出了这一点。
他称赞塞尚不因为‘我喜欢这个’而画,而是因为‘它就在这儿’,实际上,他是在借塞尚批评凡·高。
凡·高始终缺乏这样的见地。
这部戏将这一点表现得淋漓尽致,甚至让人有点反感。”
弗雷德丽卡插不上话。
马丁娜很勇敢。
她仍然用专业的眼光审视着费伯,欣赏着他的雄辩。
她说:“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指望亚历山大写出艺术家的无私。
戏剧需要个性,适合讲述奋斗和冲突。
你对这部戏有什么看法?”
拉斐尔似乎很耿直,他所说的话好像都与在座的男男女女无关,令人感觉冷冰冰。
如果是在圣迈克尔学院,在他家里,弗雷德丽卡喜欢他的这种耿直,但这是在贝尔多瑞利餐厅,大家正觥筹交错,他的耿直就要另当别论了。
“我觉得这部戏将凡·高的有趣之处庸俗化了,有点弗洛伊德的味道。
故事追溯到了他的母亲,强调了他和弟弟提奥的共生关系。
很多人都存在这样的问题,但没有创作出伟大的艺术作品。
他们错失了太多的机会。
哲学家海德格尔106写过一篇文章,解释了凡·高的靴子的实质和意义,诗人阿尔托也说过,凡·高的精神病是社会误解艺术的后果。
但是,这部戏剧并没有体现出思想或文化的意义,观众只看到了人物关系和舞台灯光,恐怕这是一部典型的英式戏剧。
它表现了——怎么说呢,一种英国自然神秘主义,我可能无法欣赏,因为我不是英国人。
你们总想把凡·高吸收同化到英国的传统里面,但我认为,在英国的传统里面,绘画灵感来源于布莱克和塞缪尔·帕尔默,而写作的灵感大多来自波伊斯和劳伦斯等小说家。
凡·高认识伦勃朗,很了解印象派,但凡·高不是英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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