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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德丽卡脑海里先是浮现了拉斐尔严肃的表情和亚历山大那张疲惫不堪的脸,接着,她又想起沼泽地中央的白色小镇以及那些熙熙攘攘、生机勃勃的街道。
她说:“我会好好考虑的。
这个机会很好,我会好好考虑。”
她要享受生活,不要再思考了,她需要真实直接的生活,而这座城市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奈杰尔在圣保罗大教堂等着她。
他穿着黑色外套,看上去跟从前完全不一样,更精干,更有气场,也显得那么陌生。
他说最近他在为叔叔搜集航运方面的资讯。
交谈时,他与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还彬彬有礼地鞠躬,在前面为她领路。
她之前也见过圣保罗大教堂,但没有将这座教堂和伦敦联系在一起过,所以亲眼见到时感到很惊讶。
幽暗和繁忙的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川流不息,更令她感到兴奋刺激。
街上没有闲逛的人,多数人都在匆忙赶路。
每一位穿黑西装的男人和每一位身着整洁衬衫与黑裙子的女人都是如此,尤其是年轻人。
对于那些人要去哪里,他们的生活方式,以及他们从事什么工作,她都一无所知,她盯着从身边走过的每一个年轻男女,仿佛要从这些过客身上抓取线索,观察他们的生活习惯和内心状态。
不过,她唯一的收获是发现廉价衬衫在关节处总会起褶子,而奈杰尔·瑞佛的衬衫就不会,他的衬衫又柔顺又光滑。
他想带她去逛历史悠久的伦敦老城,早在莎士比亚和狄克·惠廷顿之前,伦敦老城就已存在,大火之后经过重建,如今是众多行业协会和放贷人的集聚地,也是市民自豪感和激烈竞争的象征。
他带着她接连穿过一幢幢高楼大厦,穿过一条条狭窄的拱顶小巷和秘道,穿过一座座庭院,经过一座座被炸成废墟或辉煌耸立的教堂。
伦敦城里的教堂真多。
他们路过1940年遭到空袭的圣贾尔斯教堂,克伦威尔曾在这里举行婚礼,约翰·弥尔顿死后也长眠于此。
当时,巴比肯艺术中心还没有建成,仍只是建筑师和规划师理想中的乌托邦。
他们踏过当年空袭留下的瓦砾,上面星星点点长着粉紫色的柳兰花和芥末黄的绉叶菊。
除了入口沉甸甸的玻璃门和镀金的招牌之外,教堂显得很陈旧。
奈杰尔带着她继续走,走到河边,沿岸有一些仓库,透过黑乎乎的窗户,她看到里面堆放着成捆的动物毛皮。
他问:“现在,你能闻到什么味道吗?”
两人并肩站着,不知从哪儿吹来一阵风,送来了一股香料和陈年木柴的刺鼻气息,闻起来像桂皮、决明、肉豆蔻和丁香的混合物,压过了河鱼和泥土的腥味,也盖过了路上扬尘和汽油的气味。
每一阵风吹来,奈杰尔都深深地吸一口气,将那气味吸了进去。
对于弗雷德丽卡,他黑色外套下的紧致身体,连同动物毛皮和香料的气息,永远都是一个谜,一个似乎那么遥远的谜。
“船是个伟大的发明,”
他说,“船可以载着货物抵达世界各地。
我喜欢看着商人忙忙碌碌,买卖茶叶、咖啡、胡椒、可可。
弗雷德丽卡,你尝过生可可吗?吃过原豆吗?舌尖上的感觉好极了,香醇又苦涩,很有层次感,还有种天然的清淡……”
两人从一条窄巷穿出来,来到河边,在一堵灰溜溜的墙边有一个小码头,拴着一艘盖着油布的驳船。
奈杰尔坐在墙头,她坐在奈杰尔身旁。
两人看上去很不协调。
从远处看,他就像只海豹,从头到脚一身黑。
她一手抓着帽子,一手压着裙边,免得被微风吹起来。
几年后,就在罗瑟希德,摄影师安东尼·阿姆斯特朗-琼斯拍摄了一组照片,女模特们穿着用漂浮材料做的衣服,坐在河中间的椅子上,椅子有一半没在河水里面。
弗雷德丽卡看见河水拍打着防汛墙和铁杆,也冲刷着驳船,卷起一圈圈浑浊的小旋涡。
“潮水时刻在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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