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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夜晚有些凉，晚风乍起，江清棠垂落于腰间的青丝随风而动，一起一落间，发丝轻轻拂过对面李瑞的手。
手上轻飘飘的痒意让李瑞分外清醒，他看着江清棠在灯光下的美丽脸庞，缓缓开口道：“我正巧路过此地。
夜里黑，我手里有灯，我送你回去。”
江清棠盯着李瑞歪了歪头，挑着眉头，轻笑出声。
别人都说晋王做事严谨，整日里板着脸不苟言笑，可通过这几日的相处，她现下觉得，李瑞好似也没有传言中那般古板严肃了。
江清棠莞尔一笑：“好，那便有劳殿下了。”
“不过九公主呢？方才殿下与九公主同乘一辆马车，这会儿怎么不见九公主，九公主没有与殿下一起回来吗？”
“我们到的早，先让宫人送她回去了。
你与阿珩，怎的到的这么慢，路上遇到何事了？”
江清棠当然不能如实告诉李瑞，她与李珩的事情绝不能让旁人知晓，她随便扯了个谎，“在路上，马受了惊吓，所以耽误了些时间。”
李瑞未起疑心。
见李瑞面色如常，江清棠放下心来，开始揣摩刚才李瑞的话。
李瑞并不住在宫里，送回九公主后，应当尽早离宫回王府才是，绝不会是“路过”
，而是有意要送自己回去。
江清棠漫不经心地走在路上，她猜测李瑞是记着他们两人幼时定下的婚约，这才多次替她解围出手相助。
可她这辈子，绝不会再嫁入皇家，她觉得，还是以后找个时机与李瑞说清楚比较好。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全然未曾注意身后慢慢跟上来的李珩。
乌云密布，月光暗淡，李珩本就黑着的脸显得更加阴沉，他紧握袖下的拳头，压下心中的怒意，快步朝两人走去。
“皇兄！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宫里？是皇爷爷留你了？”
李珩快步朝前，来到李瑞后面，笑着用手从后面搭上李瑞的肩。
李瑞与江清棠齐齐回头的一瞬间，李珩脸上的阴霾一扫而散，他重新换上往日的笑脸，问：“皇兄，怎么，看这架势，你这是要单独送江娘子回去？”
说着，李珩意味不明地瞧了眼江清棠。
江清棠有些错愕，方才在宫门前她不悦离开，还真是没想到短时间内能再与李珩碰上面。
李瑞认真回道：“皇爷爷并未留我，路上黑，我送江娘子回去。”
至于此时还留在宫里的真正原因，李瑞没说出口，但李珩早已心中明了。
李瑞比李珩大上三岁，正值弱冠之年，不比刚刚出掖庭还未出宫独住的李珩，皇帝早就在长安城内挑了块绝佳的地赏给李瑞，用于建造晋王府。
李瑞平日对自己严苛，放在之前，这个时辰，除了皇爷爷留他有事，李瑞早已回到府中处理政务与练武，今日在此，恐怕是为了专程送江清棠回去。
李珩心中越是不悦，脸上笑意就越盛，他朝李瑞开口道：“朝阳殿与毓秀宫顺路，离得也不远，皇兄一同送我回去吧。
正好我还有些事要与皇兄仔细聊聊。”
闻言，李瑞看向江清棠，似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江清棠的目光淡淡扫过两人，在这两位皇孙的面前，她的意见，恐怕是最不重要的吧。
李瑞是最得陛下宠爱与信赖的皇孙，几乎所有朝臣们都认定，李瑞就是下一任储君的人选。
李珩如今羽翼未满，自然要像上一世，在李瑞面前装成胸无大志、只顾享乐的形象。
今天晚上有李瑞在，左右李珩不能在她面前做什么。
江清棠：“天色已晚，明日还要早起去崇华宫，有劳两位殿下了。”
三人借着灯光，沿着宫道，一起朝南边走。
起初，三人并肩而走，李瑞在中间，李珩与江清棠在其一左一右，后面走着走着，李珩往中间渐渐靠拢。
李珩：“皇兄你看，这边是皇爷爷特意吩咐栽种的花，据说是他国进贡，皇兄可知，这是来自哪里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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