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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更有难堪者,回头来一看,看见了一位文秀闲雅的美少年,站在她的背后,用了两手在那里摸弄她的腰背。
啊啊!
这一种譬喻,值得什么?我当时一下车站,对杭州的天地感得的那一种羞惭懊丧,若以言语可以形容的时候,我当时的夏布衫袖,就不会被泪汗湿透了,因为说得出譬喻得出的悲怀,还不是世上最伤心的事情呀。
我慢慢俯了首,离开了刚下车的人群与争揽客人的车夫和旅馆的招待者,独行踽踽的进了一家旅馆,我的心里好象有千斤重的一块铅石锤在那里的样子。
开了一个单房间,洗了一个手脸,茶房拿了一张纸来,要我填写姓名年岁籍贯职业。
我对他呆呆的看了一忽,他好象是疑我不曾出过门,不懂这规矩的样子,所以又仔仔细细的解说了一遍。
啊啊,我那里是不懂规矩,我实在是没有写的勇气哟,我的无名的姓氏,我的故乡的籍贯,我的职业!
啊啊!
叫我写出什么来?
被他催迫不过,我就提起笔来写了一个假名,填上了异乡人的三字,在职业栏下写了一个无字。
不知不觉我的眼泪竟噗嗒噗嗒的滴了两滴在那张纸上。
茶房也看得奇怪,向纸上看了一看,又问我说:“先生府上是那里,请你写上了罢,职业也要写的。”
我没有办法,就把异乡人三字圈了,写上朝鲜两字,在职业之下也圈了一圈,填了“浮浪”
两字进去。
茶房出去之后,我就关上了房门,倒在**尽情的暗泣起来了。
伏在**暗泣了一阵,半日来旅行的疲倦,征服了我的心身。
在朦胧半觉的中间,我听见了几声咯咯叩门声。
糊糊涂涂的起来开了门,我看见祖母,不言不语的站在门外。
天色好象晚了,房里只是灰黑的辨不清方向。
但是奇怪得很,在这灰黑的空气里,祖母面上的表情,我却看得清清楚楚。
这表情不是悲哀,当然也不是愉乐,只是一种压人的庄严的沉默。
我们默默的对坐了几分钟,她才移动了那绉纹很多的嘴说:“达!
你太难了,你何以要这样的孤洁呢!
你看看窗外看!”
我向她指着的方向一望,只见窗下街上黑暗嘈杂的人丛里有两个大火把在那里燃烧,再仔细一看,火把中间坐着一位木偶。
但是奇极怪极,这木偶的面貌,竟完全与我的一个朋友面貌一样。
依这情景看来,大约是赛会了,我回转头来正想和祖母说话,房内的电灯拍的响了一声,放起光来了,茶房站在我的床前,问我晚饭如何?我只呆呆的不答,因为祖母是今年二月里刚死的,我正在追想梦里的音容,那里还有心思回茶房的话哩?
遣茶房走了,我洗了一个面,就默默的走出旅馆来。
夕阳的残照,在路旁的层楼屋脊上还看得出来。
店头的灯火,也星星的上了。
日暮的空气,带着微凉,拂上面来。
我在羊市街头走了几转,穿过车站的庭前,踏上清泰门前的草地上去。
沈静的这杭州故郡,自我去国以来,也受了不少的文明的侵害,各处的旧迹,一天一天被拆毁了。
我走到清泰门前,就起了一种怀古之情,走上将拆而犹在的城楼上去。
城外一带杨柳桑树上的鸣蝉,叫得可怜。
它们
的哀吟,一声声沁入了我的心脾,我如同海上的浮尸,把我的情感,全部付托了蝉声,尽做梦似的站在丛残的城堞上看那西北的浮云和暮天的急情,一种淡淡的悲哀,把我的全身溶化了。
这时候若有几声古寺的钟声,当当的一下一下,或缓或徐的飞传过来,怕我就要不自觉的从城墙上跳入城濠,把我灵魂和入晚烟之中,去笼罩着这故都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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