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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错了。
不，不是看错。
是他……预判错了。
那个女生根本没有危险。
自行车及时刹住了。
他的“预见”
——如果那能称之为预见的话——是完全错误的。
是他在高度紧张和创伤记忆的影响下，将现实中一个普通的、有惊无险的场景，放大、扭曲成了记忆模板里的“事故”
。
这不是第一次了。
在片场对苏晓的“预见”
和救援，或许也掺杂了这种扭曲的投射？当时的背景布和灯架，真的必然会砸中她吗？有没有可能，即使他不干预，也只是一个虚惊一场的小意外？
冷汗，悄无声息地从他额角渗出，在微凉的秋风里，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对、对不起……”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而沙哑，手臂无力地垂落下来，“我……我以为……有车……”
他的解释苍白无力，连他自己都不信。
女生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抱着书快步走开了，仿佛他是某种需要避开的、行为怪诞的人。
骑车的男生也嘀咕着重新蹬起车子离开了。
路口恢复了平静。
阳光依旧明媚，银杏叶依旧闪着金光。
但陈默却像被钉在了原地，浑身冰冷。
我开始……把我以为“可能发生的未来”
（或者是我恐惧的“过去”
），与现实混淆了。
我在用另一个世界的创伤滤镜，来解读和干预这个世界的一切。
这个认知，比任何一次记忆撕裂或视觉重叠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因为这不再仅仅是内在的混乱，而是他的混乱，己经开始外溢，开始影响他对现实世界的判断和行为，开始让他像一个可笑的、惊慌失措的堂吉诃德，对着并不存在的风车发起冲锋。
他救苏晓，是本能，也是基于那个模糊的“预见”
。
但如果连“预见”
本身，都可能是一种创伤记忆的扭曲投射呢？
那他到底在做什么？他在用自己混乱不堪的内心图景，去笨拙地、甚至是错误地“保护”
一个他根本不该靠近的人？
秋风拂过，卷起几片金黄的银杏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
陈默缓缓弯下腰，捡起一片叶子。
叶片脉络清晰，边缘己经开始干枯卷曲。
他握紧叶片，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
世界在他眼中，似乎开始呈现出一种双重的、晃动的影像。
一层是2015年秋日校园平静的表象，另一层，则是他内心那永不消散的、关于坠落、撞击和失去的惊涛骇浪。
而这两层影像，正在他的意识里，发生着越来越频繁、越来越危险的……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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