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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和脚趾是最先感到刺痛和麻木的,厉墨寒不断在厚实的羽绒手套里活动着手指,试图保持血液流通,但指尖依然渐渐失去往日的灵活。
脸颊暴露在外的部分,即使有兜帽和面罩的遮挡,也被冻得僵硬,他甚至感觉自己的面部肌肉似乎有些不受控制,做出一个简单的表情都异常困难。
每一次呼吸,喷出的湿热气体都在眉梢、睫毛和兜帽的边缘迅速凝结成厚厚的白霜,让他们三人的面容都模糊起来,看上去如同移动的雪人。
正如秦教授所预警的,进入被称为“龙脊”
的外围区域不到两公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开始集体“抗议”
和“罢工”
。
先是定位仪的屏幕疯狂跳动,数字和地图乱闪,最后彻底变成一片漆黑。
负责技术支援的王凯不甘心地反复拍打、按压重启键,最终只能颓然放弃。
“厉总,指南针也完蛋了,指针在瞎转圈!”
王凯的声音在呼啸的风声中有些变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此刻,秦教授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的那个古旧的黄铜罗盘,成了他们唯一的方向参照。
那罗盘的指针不再稳定地指向磁北,而是以一种缓慢、诡异的方式摇摆着,画着不规则的圆圈。
秦教授不得不眯起眼睛,凑近了仔细观察,同时结合自己对远处山脉走向的观察和脑海中残存的、模糊的历史地图记忆,才能勉强判断出一个大致的方位。
现代科技赋予他们的优势在这一刻荡然无存,他们仿佛一瞬间被抛回了数百年前,如同最原始的探险者,在茫茫无垠的雪海中艰难跋涉,依靠最基础、最不可靠的工具和自身的首觉摸索前行。
“龙脊”
山脉的地形远比卫星图片上显示的更为复杂险恶。
他们需要横跨一些看似平坦、实则可能暗藏着被浮雪覆盖的深不见底冰裂缝的雪原。
王凯走在最前面,用冰镐小心翼翼地探路,每一次下脚都充满试探。
他们还需要攀爬覆盖着光滑冰壳、角度陡峭的冰坡,冰爪的齿尖必须死死扣住冰面,发出“嘎吱”
的摩擦声,每一步都悬着心,生怕失足滑落。
在一些怪石嶙峋、被冰雪半掩的冰碛垄区域,他们更是需要手脚并用地寻找稳固的落脚点,稍有不慎就可能扭伤脚踝甚至跌落。
周围是几乎令人窒息的死寂之白,除了永恒的风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其他声响。
这种极致的寂静和单一的、吞噬一切的白,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迫感。
希望随着体力的快速消耗和方向的不断迷茫而一点点流逝,一种深沉的绝望感如同附骨之疽,悄然在心底蔓延。
厉墨寒紧咬着牙关,牙根都因为用力而酸胀。
每一次抬腿,他都感觉大腿和的肌肉在痛苦地呻吟,肺部像被撕裂般灼痛。
但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顽强地燃烧,支撑着他早己疲惫不堪的身体——找到“雪域龙涏蕊”
。
南乔苍白而依赖的面容在他眼前闪现,这信念化作一股远超肉体疲惫的顽强意志,驱动着他,一步一步,向前,再向前,在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蜿蜒向远的足迹。
秦教授不时停下脚步,努力翕动他那冻得发红的鼻翼,试图在凛冽刺骨的寒风中,捕捉那一丝传说中虚无缥缈的“寒香”
。
但多数时候,涌入鼻腔的只有冰冷空气带来的刺痛感。
他也极力眯着眼睛,搜寻着雪地上任何可能属于那种神秘雪狐的足迹或痕迹,然而,视线所及,除了被风吹出的雪纹,便是光滑板结的雪面,肆虐的风雪早己抹去了大多数生灵活动过的微小证据。
环境的酷烈、身体的疲惫、科技的失效、前路的未卜……这一切共同构成了这场徒步的极致艰苦。
这不仅是对人类体能极限的野蛮挑战,更是对意志力和信念的无情磨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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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气候温润的别墅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温暖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在宽敞的露台上,空气里弥漫着花草的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安宁气息。
经过前一天下午的吸氧和一夜还算安稳的休息,南乔的精神状态明显好转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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