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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把什么都包括了。
自由的热情,像学校的课本一样被删改修正了!
生命,这片受着长风吹打的广大的平原,——也给关在古典学院的院子中间!
一颗颤动的心的犷野威武的节奏,被缩成钟锤的摆动,安安静静的,规规矩矩的,按着四拍子前进,在重拍上加强一下!
……你们要把大海装入小玻璃缸,放些金鱼,才能鉴赏大海。
你们要把生命扼杀之后才懂得生命。”
他对这般他称为“打包匠”
式的乐队指挥固然不客气,但对“马戏班骑师”
式的名指挥尤其严厉,——他们周游各地,教人家欣赏他们手舞足蹈的姿势,爬在大名家的背上显本领,把人尽皆知的作品弄得面目全非,难于辨识,在贝多芬的《第五交响乐》中表现他们的身手矫捷。
克利斯朵夫把他们当作卖弄风情的老妇,走江湖的吉普赛人,走绳索的卖技者。
演奏家也是给他嘲弄的好材料。
他批判他们卖弄手法的音乐会时,声明自己是外行,说这些机械的练习是属于工艺学院的范围的:时间的长短,音符的数目,耗费的精力等等,只有画成图表才能显示,才能估量它们的价值。
有时,一个著名的钢琴家堆着笑脸,头发掉在眼角上,在两小时的音乐会中解决了技术上最大的困难,克利斯朵夫说他根本还不能把莫扎尔德的一曲简单的行板弹得像个样。
——当然,他并非不知克服困难的乐趣。
他自己也体味过来:这是人生一乐。
但只看见作品的物质的一方面,认为艺术上的英勇壮烈就只有这一点,那他觉得又丑恶又可耻了。
什么“钢琴之狮”
,“钢琴之豹”
,他都不能原谅。
——同时他对那般在德国很出名的老学究也不大客气,因为他们苦心孤诣要保存名作的原文,便加意压制思想的奔放,并且像亨斯·洪·皮罗那样,表演一阕热情的朔拿大的时候,简直像教大家上一堂朗诵台词的课程[24]。
歌唱家们也有挨骂的份儿。
克利斯朵夫对于他们粗俗笨重的歌唱和内地式的浮夸的腔派,心中真有千言万语要说。
这不但因为他记得和那位蓝衣太太的争执,而且许多使他受罪的表演更加强了他的恨意。
他竟说不清他的眼睛跟耳朵哪一样更难受。
至于舞台面的恶俗,服装的难看,颜色的火暴等等,克利斯朵夫因为缺少比较的材料,还不能充分的批评。
他所厌恶的,尤其在于人物、举动、态度的粗俗,歌唱的不自然,演员的不能感染剧中人的精神,漠不关心的从一个角色换唱另一个角色,只要音域相仿。
那些身发财发,好不得意的妇人,不管是唱伊索尔特是唱嘉尔曼,只知道卖弄自己。
安福太斯居然变了斐迦罗[25]!
……但克利斯朵夫感觉得最清楚的,当然是歌唱的恶劣,特别是以旋律的美为主的古典作品。
德国已经没人会唱十八世纪末期的那种完美的音乐,也没人肯费心去研究了。
葛吕克和莫扎尔德的清朗明净的风格,与歌德的一样,好似浴着意大利的阳光的,到韦勃已经染上狂乱颤动的气息而开始变质,到曼伊贝又给笨重的漫画手法变得可笑,而到华葛耐风靡一世的时候更被完全压倒了。
尖声怪叫的华尔基利在希腊的天空飞过。
斯干地那维的神话掩蔽了南国的光明。
现在再没有人想到唱音乐,只想到唱诗。
细节的疏忽,丑恶的地方,甚至错误的音符,都被认为无关宏旨,借口说唯有作品的全体才重要,唯有思想才重要[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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