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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了克利斯朵夫竟不敢再在椅子上动一下,唯恐还有别的声音从屋子的所有的角儿跑出来招呼他。
他真想和它们说:
“住嘴罢,你们这些小妖怪!
人家连说话都听不见了。”
他不禁哈哈大笑起来,推说是想起了刚才学校里的集会。
他无论如何不愿意使主人难堪。
并且他也不大容易发觉人家的可笑。
这般人和这些东西的好意的噜苏,他不久也习惯了。
你有什么事不能原谅他们呢?他们人都那么好,也不讨厌,即使缺少点儿雅趣,可并不缺少了解人的聪明。
他们来到这儿还没多久,觉得很孤独。
内地人往往有种可厌的脾气,不愿意外乡人不先征求他们的同意——(那是规矩)——就随随便便闯到地方上来。
莱哈脱夫妇对于内地的礼法,对这种新来的人对先住的人应尽的义务,没有充分注意。
充其量,莱哈脱可能当作例行公事一般的去敷衍一下。
但他的太太最怕这些苦役,又不喜欢勉强自己,便一天天的拖着。
他在拜客的名单上挑了几处比较最不讨厌的人家先去;其余的都给无限期的搁在那儿。
不幸,那些当地的要人就在这一批里头,对于这种失敬的行为大生其气。
安日丽加·莱哈脱——(他的丈夫叫他丽丽)——态度举动挺随便,怎么也学不会那种一本正经的口气。
他会跟高级的人顶嘴,把他们气得满面通红;必要时也不怕揭穿他们的谎言。
他说话最直爽,非把心里想到的一起说出来不可,有时竟是大大的傻话,被人家在背后取笑;有时也是挺厉害的缺德话,把人当场开发,结了许多死冤家。
快要说的时候,他咬着嘴唇,想忍着不说,可是已经说出口了。
他的丈夫可以算得最温和最谦恭的男人,对于这一点也怯生生的跟他提过几回。
他听了就拥抱他,埋怨自己糊涂,认为他说得一点不错。
但过了一会他又来了,而尤其在最不该说的场合和最不该说的时候脱口而出:要是不说,他觉得简直会胀破肚子。
他生性是和克利斯朵夫相投的。
初次遇到克利斯朵夫的那天晚上,他就扯到他的老题目上来了。
他称赞法国人说话多自由,克利斯朵夫马上做了他的应声虫。
对于他,法国便是高丽纳:一对光彩焕发的眼睛,一张笑嘻嘻的年轻的嘴巴,爽直随便的举动,清脆可听的声音:他一心希望多知道些法国的情形。
丽丽·莱哈脱发觉克利斯朵夫跟自己这样投机,不禁拍起手来。
“可惜我那年轻的法国女朋友不在这儿了,”
他说,“但他也撑不下去:已经走了。”
高丽纳的形象马上隐掉。
好似一支才熄灭的火箭使阴暗的天空突然显出温和而深沉的星光,另外一个形象,另外一对眼睛出现了。
“谁啊?”
克利斯朵夫跳起来问,“是那个年轻的女教员吗?”
“怎么?你也认识他的?”
他们把他的身材面貌说了一说,结果两幅肖像完全一样。
“原来你是认识他的?”
克利斯朵夫再三说。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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