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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克利斯朵夫走近去听希伯莱主妇与罗马皇后谈话时,发觉那些古族的后裔也像其余的女人一样,不过是巴黎化的犹太女子,而且比巴黎女子更巴黎化,更做作,更虚假,若无其事的说些恶毒的话,把一双像圣母般美丽的眼睛去揭露别人的身体与灵魂。
克利斯朵夫在东一堆西一堆的客人中间徘徊,到处格格不入。
男人们提到狩猎的时候那么残忍,谈论爱情的口吻那么粗暴,唯有谈到金钱才精当无比,出之以冷静地,嬉笑的态度。
大家在吸烟室里听取商情。
克利斯朵夫听见一个衣襟上缀有勋饰的小白脸,在太太们中间绕来绕去,殷勤献媚,用着喉音说道:“怎么!
他竟逍遥法外吗?”
两位太太在客厅的一角谈着一个青年女伶和一个交际花的恋爱。
有时沙龙里还举行音乐会。
人们请克利斯朵夫弹琴。
女诗人们气吁吁的,流着汗,朗诵苏利·普吕东和奥古斯丁·陶兴的诗。
一个有名的演员,用风琴伴奏,庄严的朗诵一章“神秘之歌”
。
音乐与诗句之荒唐教克利斯朵夫作恶。
但那些女子竟听得出了神,露着美丽的牙齿笑开了。
他们也串演易卜生的戏剧。
一个大人物反抗那些社会柱石的苦斗,结果只给他们作为消遣。
然后,他们以为应当谈谈艺术了。
那才令人作呕呢。
尤其是妇女们,为了调情,为了礼貌,为了无聊,为了愚蠢,要谈易卜生,华葛耐,托尔斯泰。
一朝谈话在这方面开了头,再也没法教它停止。
那像传染病一样。
银行家,掮客,黑人贩子,都来发表他们对于艺术的高见。
克利斯朵夫竭力避免回答,转变话题,也是徒然:人家硬要跟他谈论音乐与诗歌。
有如裴辽士说的:“他们谈到这些问题的时候,那种不慌不忙的态度仿佛谈的是醇酒妇人,或是旁的肮脏事儿。”
一个神经病科的医生,在易卜生剧中的女主角身上认出他某个女病人的影子,可是更愚蠢。
一个工程师,一口咬定《傀儡家庭》中最值得同情的人物是丈夫[144]。
一个名演员——知名的喜剧家——吞吞吐吐的发表他对于巴采与卡莱尔[145]的高见;他告诉克利斯朵夫,说他不能看到一张范拉士葛[146]——当时最走红的画家——的画而“不是大颗大颗的泪珠直淌下来”
。
但他又真诚的告诉克利斯朵夫,虽然他把艺术看得极高,但是把人生的艺术——行动,看得更高:要是他能够挑选一个角色来扮演的话,他一定挑俾斯麦。
有时,这种场合也有一个所谓高人雅士。
他的谈吐可也不见得如何高妙。
克利斯朵夫常常把他们自以为说的内容,和实际所说的核对一下。
他们往往一言不发,挂着一副莫测高深的笑容:他们是靠自己的声名过活的,绝不拿声名来冒险。
当然也有几个话特别多的,照例总是南方人。
他们无所不谈,可是毫无价值观念,把一切都等量齐观。
某人是莎士比亚,某人是莫利哀,某人是耶稣基督。
他们把易卜生和小仲马相比,把托尔斯泰和乔治·桑并论;而这一切,自然是为表明法国已经无所不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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