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他把脸蒙在被单里。
他不由得大声笑了出来,在他头上轻轻的拍了一下:“啊!
这话可不是巴黎人说的了!
还好!
我又认出你的本来面目了。
好,把头抬起来。
别哭湿了我的被单。”
“那么你原谅我了?”
“当然。
甭提啦。”
他又和他谈了一会,问他做些什么,随后他累了,厌烦了,就把他打发走。
他约他下星期再来。
到期正要出口,他忽然接到他的电报,教他别去:他正逢着心情恶劣的日子。
——后来,过了一天,他又通知他去了。
他差不多已经痊愈,靠窗躺着。
那是初春时节,天上照着晴朗的太阳,树木抽着嫩芽。
他从来没看见他这样亲切这样温和。
他说前天连一个人都不能见:便是克利斯朵夫也要跟别人一样受他厌恶。
“那么今天呢?”
“今天,我觉得自己年轻,新鲜,对周围一切年轻和新鲜的人——比如你,——都有好感。”
“可是我已经不年轻不新鲜了。”
“你到死都是的。”
他们谈着他在别后所做的事,谈着他不久又要去登台的戏院;说到这儿,他告诉他对于戏剧的意见,他厌恶它,又舍不得它。
他不愿意他再上他家里来,答应以后继续去探望他,可是怕打搅他。
他把比较不会妨害他工作的时间告诉他,约定一种暗号,教他用某种方式敲门,他随着自己的心绪而决定开或不开……
他绝对不滥用这种约会。
可是有一次他去赴一个夜会担任诗歌朗诵,忽而临时不得劲了,半路上打电话去辞掉,转车到克利斯朵夫寓所来。
他原意只想跟他招呼一下就走的。
可是那晚上他居然把一生的历史统统说了出来。
悲惨的童年:他从来没知道谁是他的父亲。
母亲在法国北部某城的近郊,开着一所声名狼藉的小客店;许多赶车的跑来喝酒,跟女店主睡觉,同时还虐待他。
其中有一个跟他结了婚,因为他有几个钱;他常常酗酒,打老婆。
法朗梭阿士有一个姊姊在小客店里当侍女,做牛做马的辛苦到极点,还被继父当他母亲的面奸占了,结果是害肺病死的。
法朗梭阿士从小挨着拳头,看尽了下流无耻的事。
他皮肤苍白,性子暴躁,沉默寡言,童年的心中火气十足,野性很厉害。
他眼看母亲和姊姊饮泣吞声,受尽了痛苦,耻辱,终于死掉。
他可是意志倔强,不肯屈服;他是个反抗的女人:受到某些羞辱的时候,神经发作起来,会把打他的人乱抓乱咬。
有一回他想自杀,结果没成功:刚开始上吊已经不愿意死了,生怕真会吊死;等到他气透不过来的时候,便赶紧用抽搐的手指解开绳子,一心一意只想活了。
既然不能借死亡来逃避,——(克利斯朵夫听到这里不禁悲哀的笑笑,想到自己的同样的经验,)——他就发誓要出人头地,要自由,要有钱,把一切压迫他的人都打倒在脚下。
有一晚他在小房间里听见那男的在隔壁咒骂,被他殴打的母亲叫着嚷着,被他凌辱的姊姊哭着,他便暗暗发下这个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