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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且要挑到恰当;而这又不是容易的事。
男人都是坏蛋。
看你有钱,他们就来追求;把你的钱吃光了,就掉过头去不理啦。
这种榜样太多了,我还想去吃这个苦吗?”
——他没说出他已经有过一次毁婚的事:未婚夫因为他把所挣的钱统统供给他的家属,就把他丢了。
——看见他在院子里很亲热的和邻居的孩子们玩,在楼梯上碰见他们又很热烈地拥抱他们,克利斯朵夫不由得想起他认识的一位太太,觉得西杜妮既不傻,也不比别的女子丑,倘使处在那些太太们的地位,一定比他们高明得多。
多少的生命力被埋没了,谁也不以为意。
另一方面,地球上却挤满着那些行尸走肉,在太阳底下僭占了别人的位置和幸福!
……
有些日子,西杜妮神气很颓丧;他以为是他太辛苦的缘故。
有一回正谈着话,他推说有件事要做,突然站起身来走了。
又有一回,克利斯朵夫对他表示得比往常更亲热了些,他便几天没有来;而再来的时候,他跟他的说话更拘束了。
他寻思在什么地方得罪了他。
他问他,他赶紧说没有;但他继续跟他疏远。
又过了几天,他告诉他要走了:他辞掉工作,离开这儿了。
他说些冷冷地,不大自然的话,感谢他对他的好意,祝他和他的母亲身体康健,然后和他告别了。
他走得这样突兀,使他惊异到极点,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探听他离开的动机,他只是支吾其辞;他问他上哪儿去做事,他也置之不答,并且为了直截了当打断他的问话,竟站起身子走了。
在房门口,他向他伸出手去,他兴奋的握了一握,但脸上仍旧没有什么表情;自始至终,他都是这副发僵的神气。
他走了。
他永远不明白他为什么走的。
冬季长得很。
潮湿、多雾、泥泞的冬季,几星期看不见太阳。
克利斯朵夫的病虽然大有起色,还没完全好。
右边的肺老是有一处地方作痛,伤口在慢慢地结疤,剧烈的咳呛使他夜里不能安眠。
医生禁止他出门,甚至还想教他往东南海滨或大西洋上的加拿里群岛去疗养。
但他非上街不可。
要是他不去找晚饭,晚饭绝不会来找他的。
——人家又开了许多他没钱购买的药品。
因此他干脆不去请教医生了:那不是白费钱吗?并且在他们面前,他老是很窘;他们彼此没法了解:简直是两个极端的世界。
医生们对于这个自命为一个人代表整个天地、而实际是像落叶一般被人生的巨流冲掉的穷艺术家,抱着一种带点讪笑与轻视的同情心。
他被这些人瞅着,摸着,拍着,非常畏缩。
他对自己病弱的身体好不惭愧。
他想:“将来它死了,我才高兴呢!”
虽然受着孤独、贫病和种种苦难的磨折,克利斯朵夫仍是很有耐性的忍受他的命运。
他从来没有这样的耐性,连自己都为之诧异了。
疾病往往是有益的。
它折磨了肉体,可是把心灵解放了,净化了:日夜不能动弹的时候,平时害怕太剧烈的光明而被健康压在下面的思想抬头了。
从来没害过病的人绝不能完全认识自己。
疾病使克利斯朵夫心非常安静。
它把他生命中最凡俗的部分剔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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