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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在笑,可以看出,她非常得意。
她说:“你以为谁会看上你吗?你只是个奶毛还没褪干净的娃娃。”
她说得我悲观极了。
甘孜城东面,有座很小的寺院,由于做了粮食局的仓库,才幸免于难。
寺院叫甲龙寺,就是汉人寺。
传说寺院的第三代活佛是个汉人,他主持寺院时,对建筑风格进行了改造,在主楼添上了北京天坛一样的圆屋顶,不过有些变化,左看右看都像清朝官员头顶的官帽。
幽默的甘孜人讽刺说,一顶汉人的帽子扣了一只汉人的肥母鸡,生了一只光滑的蛋,孵了座汉人寺。
达瓦拉姆家,就住在汉人寺的附近,我们去时还能看见那顶汉人的官帽,不过屋顶的帖金已经脱落殆尽,油黑油黑的瓦沟内生满了老鸹草,风一吹,羽毛似的飘着。
达瓦拉姆家在一条深深的巷子尽头,有个土墙包围的小院,院内种植着好几盆高原苜蓿。
当地人叫红苕花,大如牡丹,红的艳如火,黄的金灿灿。
最好看的是那种白如美人脸,淡淡的红点染花瓣,如擦在美人脸上的胭脂。
走进小院,我便让开得正繁的花朵惊呆了,连扑上来狂咬的狗也毫不在意。
达瓦拉姆喝住了狗。
有位中年妇人掀开了窗,惊喜地叫了声:“嚯嚯,拉姆回来了。”
那是达瓦拉姆的母亲,很黑很瘦,头发蓬乱,一绺白发在额上飘着。
拉姆心疼地说:“妈妈,你白发又增多了。”
她用手指刮刮头发,没怎么在意。
“快快,屋里坐。
嘘——”
她赶开了跳上桌子的一只小猫。
进屋时,达瓦拉姆悄悄对我说,别在她妈妈面前提说拉琴的事。
我看见了挂在墙上的她父亲的遗像,站在围着哈达的黑框中瞧着我笑。
她父亲的脸上,我能找出达瓦拉姆的影子,英俊刚毅的脸,很有灵气的眼睛,秀气的下巴,还有紧抿着薄薄嘴唇的笑容。
他的颧骨和额头都棱角分明,线条很硬,像所有的康巴汉子一样。
真让人想不通,这样的汉子会毫无畏惧地大步走进雅砻江心,走向人生的终点。
除非他生命最重要的一部分被剥夺了,就像血液被抽干了一样。
她母亲叫我们坐在卡垫上来喝茶。
她在面盆中倒上面粉,舀了一瓢水,搅和着又用手揉着。
她母亲说,我们来她很高兴,她要请我们吃面块。
她母亲边揉边笑,甩开额上耷下一绺白发,说:“拉姆在信中说起过你。
小伙子,多大了?”
我说:“十七,刚满的。”
她母亲把沾在指头上的面粉搓下来,又揉又和,又笑出了声,说:“你比我家的拉姆还小。”
拉姆说:“他像我那头到处找母奶的羊羔。”
她母亲恨了她一眼,她伸伸舌头,说:“人家从省城来的,见过世面,内心成熟得很。”
她母亲便啧着舌头,喏了一声,说:“那么远,想不想家?想不想阿妈?”
我笑笑,平静地说:“习惯了。”
她母亲把面揉成篮球那么大,拍了拍,说:“对,人走到哪里都得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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