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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北碚的光阴为何比其他地方缓慢了许多,时间在那里很像磨滩河或龙凤河,水波不兴,静若处子,却又是气定神闲的。
那一年也就18岁吧——仲春时节,同学少年一群人沿着温塘峡峡口的小路往上走。
西山坪的万丈悬崖间,隐约着的石门和栈道,被凄凄荒草湮没,传说是三国张飞走过的路。
而少男少女的我们是前不见古人的,只望得见半山腰的桃花粉色。
我们竟是在三月的荒草与桃花间,拉着手跳交谊舞,双双对对,一步一个石梯地跳上山的。
或许,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最漂亮的一个白日梦。
还有一次,与父亲去缙云后山。
父亲带着去走他的“俄罗斯小道”
。
沿着微波站铁塔向南、舍身崖往南,走过碧云般的矮竹林,叶阔爪密的蕨鸡草,然后是气味浓郁的樟树、柏树、松树组成的植被群落。
远近无人,空山静寂,只有遗世而独立的树木清香宛若天籁,洋洋洒洒蜿蜒而去,直抵璧山。
八月的璧山正是稻谷熟了的季节,层层叠叠的梯田,层层叠叠的金黄,奢侈而富足的年月。
当年父亲对北碚的忠诚常让我不可思议。
他每每到渝中区,第一个动作便是**鼻子,滋滋两声,表达对逼仄的一切——空气与空间的拒绝。
回到北碚,尘埃落定般地踏实,天真地笑着,说话咂咂有声,并以少女般的情怀为北碚写了几十首长诗短韵。
他一直以为会终老在这座自己无比热爱的小城里。
但,一生唯一的出国,却让他冤死在异国他乡。
对于父亲的安置家人曾有过争议,都因工作远离了北碚,若把父亲独自安置在那里,会不会孤寂?父亲却托了梦来,让把他的骨灭撒在金刚碑一带的嘉陵江中。
一直知道,那片江水是他最喜欢的——春来,嘉陵的水先从那里碧绿,岸边有豌豆花开得草根却绚烂。
上面的金刚碑镇,黄桷古树巨硕的根须盘桓在青石间,像一种传奇,轮回了几生几世,仍伴着吃豆花饭的男女朝朝暮暮。
父命难违。
原来,北碚这地方是让人生死相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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