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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之南山是真正的寒山。
但扇扇山峁竟在松疏草败的萧条中显露出一股子的清丽韵致。
**的岩崖似乎专为陪衬苍鹰的盘旋而生出几分峥嵘,岩峰那些独立的枯树,不知被雷电虐杀过多少次了,仍在朔风毒日里保持自己枝是枝干是干的树容,如屈老夫子那支向天发问的手……
路边已零星见着几丛芦苇,文人般清高地站在那里,默默地完善着自己的每个姿势和过程,扬头高瞻时便如出污泥而不染的风荷,斜睨着追逐蝇头微利的芸芸众生。
伸进山腹,芦苇便不让你一丛丛去辨伯仲了。
面对十枝、百枝、千千万万枝蓬勃生长的芦苇,你最能感到无影的风是怎样一个急躁躁的模样,它只顾寻自己归去的路,却左右开弓,让一山的芦苇呼啦啦忽儿向西奔去,又忽儿向东撤退。
惊心动魄的大动作后总留下余音袅袅的悬念,让女娲补好的天一会儿晴了一会儿又阴,黧黑一团后又透出几抹光亮,喧嚣之极又寂静之极。
这时,钰竟伏在我肩头上悄然流泪。
流泪时,风吹来的芦花便落了她、落了我一头。
芦花徐徐而坠的楚楚风致,让我很想与钰在日本看过的樱花做一番联想,可屡屡被钰愈来愈清晰的哭泣截断。
一首让我少女时代百思不得其解的诗,此刻走进我的思绪:“想起一生后悔的事,梅花便落满南山。”
第一次给我念这句诗的是烨。
他背着皱巴巴的黄书包从下川东那个开满桐子花的小县城走出来,去一个云彩很多的省城读研究生,然后又去京城的中南海研究起国家大事来。
后来他写信说,中南海的围墙太高,他偶尔出去转转便发现空瘪的口袋只能让他才活出感觉的心又龟缩进小县城的氛围中去。
现在烨已是腰缠万贯的老板,当然这是在走出中南海红墙之后了。
后来我才知道这句诗来自《镜中》,很年轻的诗作者已去了很遥远的德国一个叫巴伐利亚的地方。
不知这位气质有些忧郁的诗人,在那遥远的地方还有没有为一件事或一个人深深悔恨过?如果有的话,南山寂寥舞蹈又寂寥飘落的梅花,也与天涯人风马牛不相及了。
一天夜里,大火烧了烨的公司。
烨来信说:还好,烧的都是无用的东西,该留下的都留下了。
对冬天的南山而言,几枝梅花即使全部飘坠也只能铺垫微微的一隅而已。
倒是满山遍野的芦花呼啸来去,排山倒海般地飘落,可让整座南山淹没在一层灰绒绒的虚幻里。
但仔细想想,一生中还没有一件真正值得后悔的事(包括不能像钰那样去另一个国度看樱花,像烨那样站在北京王府饭店的窗口藐视苦苦求生的红男绿女),那么南山上的梅花也好,芦花也好,便要真实地生长在它们该生长的地方,无怨无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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