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一面镜子永远等候她
让她坐到镜中常坐的地方
望着窗外,只要想起一生中后悔的事
梅花便落满了南山
只是他把信右下角的年月日写成了1993年9月23日。
其实那还只是1981年的初夏。
多年以来,我无可救药地爱着张枣的这首《镜中》,以至不敢轻易老去。
曾经,与那位住邮村的朋友为《镜中》的诸多意象发生过诸多争论,如什么是危险的事?谁是骑马归来的女郎?谁,又是等待着回答的皇帝?我们流连于这镜中一般爱、惆怅与哀愁,因为,它们那么安全,不过是虚拟世界中的蟋蟀响动。
前年,我在飞机上读报读到了张枣逝世的消息。
他永别人间之地是离故国、离南山都相当遥远的德国,终年48岁。
北岛说:张枣对语言本身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敏感,写了不少极端的试验性之作,有的成功有的失败。
无论如何,他对汉语现代诗歌有着特殊的贡献。
我对北岛的病态说并不反感。
艺术或文学本身就是拿来给人犯病的,以所谓正常人的得失观是无法真正抵达它们的王国,犹如我们没能醉得踉跄之时根本无法失身于爱情。
我望了望机窗外,白云挂在那里,如一床床雪白的被单,经过幼儿园阿姨的手洗得干干净净晒在大太阳下的被单,似乎还让人嗅到了那一股子干爽的阳光气息。
我们在其中钻来钻去,像是在和谁玩一场亲密的捉迷藏。
那人肯定不会是上帝了。
因为即使是白云重重叠叠,天际仍让人一目了然——那里并没有设置什么天堂。
而没有天堂,上帝会住在哪儿呢?
我想很可能张枣早就在捉摸这些问题,否则他就不会那样写道“死亡猜你的年纪,认为你这时还年轻”
(《死亡的比喻》)。
他曾叹息叶芝48岁成名有点大器晚成了,却没想到死亡猜中了他的年纪,竟也是48岁。
他会后悔自己对叶芝的嘀咕以及许多事情么?
他真的很可能早就在捉摸这些问题了——他让终极审判者不住在天堂,而是住在离江水更近的南山,那是他倍感亲切的人间。
然后让梅花落下来,像信笺一样,也是落在了离泥土更近的地方。
他其实一直是个怕孤寂、渴望熟睡的孩子,只想睡在踏实的大陆。
想到此,我为这位从未谋面的诗人,永远无法谋面的诗人,泪流满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