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廪君乃吾巴人开国之君,为了给我们寻一片水草丰美、宜室宜家之所,痛别家乡,乘船从夷水至盐阳。
我们这位祖先定是位身高八尺,相貌堂堂的男人,要不怎会“盐水有女神谓廪君曰:‘此地广大,鱼盐所出,愿留共居’。
廪君不许。
盐神暮辄来取宿,旦即化为飞虫,与诸虫群飞,掩蔽日光。
廪君不知东西所向。
使人操青缕以遗盐神,曰:‘缨此即相宜,云与女俱生’。
盐神受而欣然缨之,再为飞虫,廪君即立阳石上,应青缕而射之,盐神死。
天乃大开。”
廪君复乘船下及夷城,终于寻着石岸曲,泉水亦曲,岸上有平台的山城而居,创造一个伟男儿该创的大业。
我们的廪君是无可指责的,正如我们常常歌颂的:成功的男人后面都站着一个牺牲的女人。
只是我很想揣测,当那个多情的盐水女神如一片殷红的花瓣从云彩间坠落时,是否仍为自己的爱无怨无悔?很想体验,一片殷红花瓣飘飘融于泥土的刹那,带着如何的屈辱和心酸?……即使隔着霉气沉沉的岁月,隔着先秦、后汉、盛唐、晚清许许多多的年代,我仍要在泪眼依稀中去真切触摸哟——这全是凄凉的死别,血淋淋的,掺不进丝毫悲壮的死别。
这正是人生的残酷,一个人赋予另一个人的残酷。
那么面临生离呢,我们是否就多一点主动,多一份自信?其实,生离于我们,要么是通向死别的独木桥,要么就是一座庞大的迷宫,任我们在其中去追逐永远也逮不住的影子。
谁说人生何处不相逢,你能肯定下次相逢的人便是上次说再见的那个人,就如你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我的好友惠是一个强悍而勇敢的女人。
在她15年的婚龄中,便有10年与心爱的人天各一方,隔着一座山峦。
山虽高不过喜马拉雅,但也是瘴气浓郁,野木横行。
从惠流放的农场到丈夫流放的农场,有时得从月明星稀的拂晓走到月明星稀的黄昏……
惠说,她常常于月黑风高的深夜强迫自己从丈夫的被窝里爬出来,踏着一路的伤心和恐惧返回自己的农场,以对付翌日的点名……;惠说,离开时她不敢回头,知道她心爱的正伫立在荒野目送她凄凉地走。
朔风吹她爱人早生的白发,一缕一缕起起落落,深夜里遥望去就像天际的寒星……
惠大概于1982年携丈夫返回我们重庆。
在远离喧嚣的北碚城,他们临江而居,其间还生育一子,那时惠已三十又八。
再见到惠是弹指一挥的十年后,惠告诉我了一个吃惊的消息:1987年,也就是他们夫妻相聚的第5年,她心爱的断然与她离婚,原因是大学教授的他爱上一个活泼俏丽的女学生。
再见到的惠、苍老的惠正打点行装,准备远离这座伤心的城市,去布满阳光的深圳寻自己的结局。
惠的头发亦花白了许多,一缕一缕起起落落,白天望去也恍若寒星……
在春雨沥沥的北碚街头,我执惠的手,这里无柳,倒是两排遮天蔽日的法国梧桐葳蕤而丰茂。
雨击在刚刚生出的阔大新叶上,一声是一声,不显凄苦也不显惆怅。
我想,毕竟灞桥很远,灞桥的古意已**然无存。
即使有柳,年年抽芽、吐絮的柳,也只惹花蝶,不招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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