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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欧洲回来后,一位旅居德国的朋友讲起他在圣马力诺度过的夏天。
“晚上,山顶上所有的小店关门后,人们都下山来住。
城堡也就是空城了。”
我听得浮想联翩,想那巍巍的三座古堡的身影,以及墙垛、以及花树,均被月光投入到仙境,明明暗暗的舞动,却无人知晓——多么清寂的世界,神秘得不可言喻了。
那些像海洋一样的薰衣草
从巴黎出来,又是无边无际的田野,广阔而平坦得仿佛是天空的兄弟。
田野寂然,只有寥寥麻雀不慌不忙地飞过。
微不足道的投影掠过收割后已简洁的麦地,比凡·高那幅著名的油画——《鸦群飞过的麦田》还具备哲学意义。
鸟儿飞过,天空真有擦痕,地上真有印迹么?未必。
风会来的。
风一来有时便会抹去生命自以为是的永垂不朽。
而风总是会来,田野随时都可能充满动感和变数。
我就在离巴黎仅仅4O分钟的地方接受过疾风的洗礼。
那样的风,像田野的叫声和翻身的动静,把路边一人高的荒草,一大片一大片从太阳的阴处刮到阳处,疯狂却充满游戏的情趣,每片草都像置之死地而后生。
风停息的时候,会突然发现金黄田野竟然种植的是向日葵。
它们是玲珑而娇小的,属于观赏之类品种,没有许多年前我在中国西域见到的那些向日葵所具有的野性和冲击力。
我一直觉得向日葵是我另一种站立的姿势,像凡·高的灵魂:挣扎、呼吸、向往和呐喊,以大艳丽、大热烈的色彩。
但等我见到紫蓝色的薰衣草弥漫于田野,在云朵覆盖了阳光的地方静默地存在,心里更有一种肃穆之感。
甚至是没有—丝风的推波助澜,薰衣草的阔远也给人海洋似的大动**——天光的阴明让草色变幻莫测,有了振兴,有了颓然,紫得不深入,蓝得不通透。
只有那种独特的芬芳,挟带着土地的气息坚定而浓烈地扑面而来。
我对这么大片大片薰衣草的存在是没有任何审美经验的,它突兀、奇妙,又有着传说似的亲切。
其实,在看到它以前,我对欧洲的景色已经有了抱怨:欧洲,太安静、缺乏变化的欧洲,它的麦田、山峦、森林和河流,总是以过于奢侈的丰盛和过于沉默的精神表达着自己的诉求。
它让你的视觉舒缓时,却有了前所未有的忐忑不安——
当我们正兴冲冲地急于打破一切往前赶,什么都要新的、大的、复杂的,贪婪于奢华时,欧洲竟停息下来了:农耕社会的简朴、克己、寂静却从容的气象重现这里——在欧洲人老农民式的停歇中,你似乎发觉他们在等待着什么——
那是一部法国电影,名字是中国式的禅意和法兰西的浪漫:《云上的日子》。
里面有段叙述,说,非洲的一些土著人走得太快时,便会停下来,等待灵魂。
他们怕太劳顿奔波把灵魂拉得太远了,找不回来了……
也许,云上的日子就像这样吧——冲着一望无际的薰衣草发呆,看着紫蓝紫蓝的海洋沧海桑田,渐成云烟……
上帝为何造欧洲?因为愈来愈喧嚣肥硕的亚洲,它膨胀的物欲、声色犬马的夜生活更接近男人的本质;而学会沉静的欧洲,更像女人似的寂寞并心存感激。
上帝啊,如果你对女人还有一分怜悯,就让我们拥有如此优雅的品行,爱上这样静然、简单、天人合一的人生,然后心安理得地老去。
上帝为何造欧洲?上帝要让我们知道当薰衣草无欲却浩**、海洋般的浩**时,比海洋更浩**的还有心灵。
……
在列支顿士登的那夜,皇宫在我们的头顶上,俯瞰着臣民们殷实地活着。
对面山弯的房舍已燃起灯火。
又是朗月当空,山重水复,我总是与最平常的事物悲喜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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