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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很少感觉到寒冷了。
不是没有了寒冷,而是我感觉的迟钝和老化。
活着,渐渐学会了随波逐流。
特别是在一年几乎都是盛夏的北海,冬天像一阵风,还没来得及掏出盛住它的器皿,冬天就逍遥而去,全不顾你刚刚上身的皮衣多么郁郁寡欢。
所以,我们不用准备厚重、复杂的被褥、衣服、色彩和声响,只能单一而简朴,因为,稍为过分一点的美丽都会遭到大自然的嫉恨——它们是这里绝对的女皇和公主,任着性子制造出卓越的花草树木、精彩的天空、绝伦的海洋,制造出绚丽的色彩和丰富的形体。
你试图与自然比美么?所以在北海做女人有着致命的忧伤,日升之时,便是“扫**”
女人之时,亚热带的气候只养花草,不养女人;而且,我们也很难积淀出缤纷而深刻的思想。
春天我们忙于播种,夏天忙于耕耘,秋天忙于收获,却没有冬天让我们来储存,休养生息。
冬天太短促的南国,没有北国热烘烘的大坑,没有冰封千里后辽远的空间和漫长的时间。
所以运筹帷幄的将帅和果敢英勇的猛士多生长于北方丛林中。
南方的我们在雨打芭蕉桅子白的旖旎山水间养出了优柔寡断的性情,小处精明、大处崩溃,爱得太多、难以深情,只因我们太匆忙,太累。
我们竟没给自己设计一些明智的逗号或者顿号……
所以,我思念冬天。
我之所以思念冬天,还因为我思念着家。
人类几乎都把团聚的节日安排在大冬天,中国的春节、西方的圣诞……寒风是嘹亮的口哨发出回家的通知——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是多寡情的人,迎着风你都会有泪流的。
l1月的北海,寒风还酝酿于青萍之末,我的眼睛已蓄满泪水,我在想遥远的老父老母,不知今年春节能否回去……我在想一位我们叫着“婶婶”
的女性,她一生未生育过一男半女,却在我们吴家屋每年团聚的大年夜里,围着白围腰站在油黑的灶台边,母亲般地为我们一帮姐妹煮醪糟汤圆。
待她往白浸浸的汤水中打进几枚黄亮亮的鸡蛋后,那一锅沸腾着的色彩多么令人惊讶——洁白的、嫩黄的,全是青春和希望。
不可言状的亲情和汩汩流动着的生命密码就在冬天的饮食里向我们传递……
在11月的北海,我也为儿子熬醪糟汤圆。
我们之间毫无血缘关系。
然而我相信,人类的血脉都该是相通的,就像地上的水终归流向海洋。
在温暖的南国,我遐想着冬天的到来,用一支冻得通红的手去摘寒风深处的腊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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