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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我在家,她就会一边老牛拉破车地干着那点不多的家务,一边无奈地对我发着感慨:小西呀,你是个多么野的孩子呀。
小西呀,你这样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你将来没有退休工资可怎么办呀。
小西呀,你的同学都结了婚抱上孩子了呀。
我控制着自已的脚步,不远不近地跟在那个老妇人的背后走着。
她拐进了一个副食商店,我看见她踌躇了许久,买了一小包佐料后,才慢慢走了出来,犹豫了一下,又往刚才来的方向走了。
一大早出来就为买一包小小的佐料,也是个寂寞无奈的老人,说不定像我的老妈一样,一个人孤孤单单地住在一套陈旧不堪的房子里,一夜一夜地睡不好觉,清早起来,无处可去,又不好无所事事地在街上闲逛,搜索枯肠,才想起可以去买一小包佐料。
这是一个很好的上街的理由,又不致于太浪费。
我看了一下,那包佐料才三角二分钱。
我想起老妈曾经为了买一小卷灰色的棉线走完了三条街的故事。
其实那种线在楼下的小杂货店里就有卖,我相信她是知道的,她跟杂货店的老板娘好得像一对老姐妹,动不动就扎进店里,叽叽哝哝地聊个没完,她怎么会不知道那里就有她要买的棉线呢。
她满脸挑剔地这家商店进那家商店出,不是嫌那线是尼龙的就是嫌那颜色不对,她走得越远就越坚信自已真的是在寻找那卷也许并不存在的棉线,好几次,她的吹毛求疵的态度惹恼了人家营业员,只得悻悻地走进下一家商店,最后,她终于走完了三条主要的街道,气喘吁吁地回到了楼下的杂货店,她对老板娘大声抱怨:现在的商店有什么好呀,要那没有要这没有,连一卷棉线都找不出来,真不如您这小杂货店,要什么有什么。
她终于拿着她的灰色棉线心满意足地上楼了。
离家这么长时间了,该给老妈写封信了。
我拐了个弯径直去了邮局,坐下来后又不知该写些什么,写我找到了陶乐?写我遭遇了阿原?我相信这都不是她爱听的,想来想去只好给她画了一幅画,我画了我自己,我在画上穿着新买的漂亮时髦的衣服,新的皮鞋闪闪发亮,我还长胖了,小脸鼓得圆圆的。
然后我斟酌再三,吝啬地给了她六个字:一切都好勿念。
落款的地址我写上了阿原的公司,如果没有地址,那是比不给她写信还要糟糕的,她一定会认为我连个安身之地也没有,怎么谈得上“一切都好”
呢?付钱的时候,我又想起了那双红拖鞋,事实上并非一切都好啊。
接近中午,我才拖着酸乏的两腿回到陶乐,顾不上看看我的那篇巨著,我一头栽倒在**,困倦地睡了过去。
接下来有好几天,阿原都没有回到陶乐来了,我也没去找他。
这似乎已经成了习惯,只等他来找我,我从不主动去找他,而且,我现在有了《来去如风》了,我的时间再也不像以前那么富余了。
一天,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时候,才清晨七点多钟,阿原就抱着两个大纸箱趔趄着闯了进来,一个纸箱装满了奶粉,一个纸箱装满了各式主食,打开摩托车工具箱,里面又是点心和精致的速食。
我说阿原,这些够我过好长一段时间了。
阿原说也不是给你一个人吃的,我也想来陶乐隐居一段时间,陪陪你,我快要出远门了。
一听说出远门,我总是很来劲,我说你要去哪儿?我可以跟着去吗?阿原说生意上的事情,你有什么好去的。
收拾好两个纸箱的东西,阿原说锁上门,我们钓鱼去。
这简直是异想天开,进入新疆这么久了,我从没看见过河流和湖泊,到哪里去钓鱼呢?看看阿原的脸色,不便多问,只得乖乖地跨上摩托车。
蜿蜒前行一个多小时后,居然看见了一个人工湖,挂着什么水产养殖中心的牌子。
阿原似乎心情欠佳,闷闷地坐着,有一下没一下地甩动钓杆。
我对钓鱼之类的活动总是缺乏耐心,偏偏这类活动又是最考验耐心的,没多久我就感到百无聊奈,跑到一边躺在地上看起云来。
新疆的云是很奇怪的,要么大团大团厚重如山,要么一丝没有,天空蓝得单调蓝得不可思议。
那天天气很好,天色也就蓝得更加纯净,看得久了,那种蓝就逼人眼睛,仿佛颜色也有重量似的,我只好闭上眼睛,偶尔听见阿原的钓杆呼地扬起,又呼地落下,鱼钩在水面发出轻柔的咚的一声,然后就是一片寂静。
过了一会,阿原走过来坐在我身边,静静地抽起烟来。
我说阿原,你今天不高兴?
是有点。
能不能告诉我为了什么?
不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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