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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阿原兴致不错的样子,我对自已说你没有权利盘问他的生活,你只是他生命中的过客而已,为什么不做一个温柔的让人刻骨铭心的过客呢?为什么要做一个让人不自在的过客呢?你想向他要什么?天长地久?金玉良缘?不,我不想要这些,我说过我的生活在远方,我怎么能去想这种没出息的事情呢?但我到底还是烦闷起来,我在温暖的水雾中蹲下去,我开始讨厌自己,我问自己,你拿起这个,又想起那个,拿起那个,又放不下这个,你到底想要些什么呢?
阿原在那边大声催促起来。
小西,你不会在里边睡着了吧?
我抹掉镜子上的水雾,镜子里的我肋骨毕现,肩胛骨高高翘起,我比秋天以前在家里时更瘦了,我甚至比刚进浴室的时候更瘦了,我在瞬间消瘦得厉害。
别问他,什么也别问他,就当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吧。
我提醒着自己,轻飘飘地走进卧室。
阿原已经躺在了**,他掀开被子向我伸出一条胳膊,略略停顿一下,我摔掉睡衣,跳水似的将自已掷到**。
我说阿原,等有一天你老了,你回想起你这一生中的女人们,是否认为我最可爱?阿原说不用等到那一天,现在就可以这么说。
我说不,一定要等到那一天。
阿原说就算等到那一天,那个人也一定是你。
我突然粗暴起来:放屁,到那时,别说是我,你连自己是什么样都想不起来了。
阿原不知道我的情绪变化,继续笑呵呵的。
这天晚上,我的主动超过了所有的晚上,我变得爱挑战起来,我抓他,咬他,把他掀翻在地,豹子般啃着他的后背。
我气喘吁吁,不要歇息,也不要阿原有丝毫松懈,我变得贪得无厌,没有廉耻。
最后,我们双双像沙滩上的鱼儿似,趴在**气若游丝。
我做了一个梦,我看见一件粉红的缎质睡衣,闲闲地挂在衣柜里,我对它说这有什么呢?我根本不在乎你,我只在乎我自己。
我一开口,它就软软地瘫了下去,消失了。
早上醒来,我想起了这个梦,不由轻轻笑了一下,阿原问笑什么呢?我说我赶跑了一个东西。
老说些没头没脑的话,越来越像康赛了!
阿原起得很早。
我要跟他一起出去。
阿原打着呵欠说其实你还可以再睡一会儿。
我说我要回陶乐,那里有我的工作等着我去干。
其实我是怕我一个人的时候,会忍不住去重新打开那些衣柜。
有几个衣柜还没有打开过,我害怕那里面全是女人的衣物,我有理由这么怀疑,因为,我又发现了一个秘密,我看见了一张照片,是阿原和一个女人的合影。
阿原坚持要送我,可我宁愿坐完汽车再走着回去,我的脑子有点乱糟糟的,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双红拖鞋而引起的,我原以为身体的疯狂可以冲淡这种感觉,事实证明这根本是不可能的,难道我是在吃醋吗?我不愿承认,我一贯认为吃醋是一种很无聊的行为,要么打败她,要么甘拜下风,有什么必要恨恨地吃醋呢?但是,我的脑子里还是有点乱糟糟的。
正是上班时间,大街上的自行车流浩浩****整整齐齐,仿佛大家约好了去奔赴一个约会,公共汽车也装得满满当当的,精神抖擞地冲过来冲过去,似乎一夜之间洗去了所有的疲乏和无奈,人人都有一股初生牛犊、冲锋陷阵的气势。
走在这支雄纠纠气昂昂的队伍里,红拖鞋的故事慢慢淡去,仿佛是新鲜的空气渐渐地冲走了隔夜的宿味。
我终于被挤下了人行道,像我这样身份不明、脚步不紧不慢的人只配挤出人行道,在店铺招牌底下,在马路边上,一个人默默独行。
这样的早晨是最能伤害我的,所有的人,甚至整个世界,似乎都在向我示威,它们整齐、有序、步调一致,排山倒海,势不可挡,一起向我这个逃学生似的孩子冲过来,我只有瑟缩在马路边、店铺旁,低眉顺眼,心事重重,脚步零碎。
我一边跌跌撞撞、躲躲闪闪地走,一边幽幽地想:没有谁知道这个姑娘叫小西,没有谁会朝小西看上一眼,没有谁知道小西此时正在想什么。
北京路是一条长得没有尽头的路,路边尽是俄罗斯风格的建筑和昂贵的商店,仅仅是在西部之行以前,我还是那样留恋那里面的每一样东西,它们在豪奢的店堂和低低的音乐中,显示着不凡的气质,人们从它们身上感受着奋斗的意义,现在,我却看也不愿朝它们看上一眼了,也许正如康赛说的,钱就是贪欲的象征,当你有一块钱的时候,你就会为它不是十块钱、一百块钱而苦恼,因为一块钱意味着少,没有则意味着无,无是比少更为饱满的一种状态,当你无意中碰到口袋里的一块钱时,它就在提醒你:多么少啊。
如果没有这一块钱,也就没有什么能提醒你的缺少状态了,所以康赛说我宁愿口袋空空,也不愿拥有那一块钱,甚至不愿拥有更多的钱,因为多是没有尽头,没有边际的,再多也只是个少,也就是个不满足,不满足就会让人徒生苦恼。
我终于发现了一个和我一样不紧不慢地朝前走的人,那是个裹着绒布头巾、手提家常布袋、身穿大棉袄的老妇人,我还注意到她穿了一双手工的棉鞋,这让我猛然想起我的远在千里之外的老妈,她也是这样提着家常布袋,脚穿自已纳就的老棉鞋,走在街上像一只四平八稳的老猫,只是老妈是不包头巾的,她戴一顶绒线帽,绛红色的,花白的头发从帽沿底倔犟地支楞出来,脑袋看上去就象一只降红色的毛边大绒球,她的颧骨上总是有两抹根深蒂固的紫红,嘴唇又青又紫,这是典型的风湿性心脏病人的面容,这样的面容再加上那顶绛红色的小帽,她的脸看上去拉拉杂杂地红得一踏糊涂。
老妈怎么样了呢?我记得每年冬天,因为一次小小的感冒或者一次恶梦,都会使她的老毛病发作一次,她是不爱上医院的,她宁可躺在**哼哼叽叽,大把大把地吃药。
我突然揪心地想念起老妈来,她已有好长时间没有得到我的消息了,她肯定日里夜里地念叨着她的小西,她丈夫死得很早,小西是她一生中仅有的孩子,却是个不听话的孩子,这是最让她伤心绝望的,在她眼里,我毫无疑问是她一生失败的浓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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