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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居诸屿的海峡到处可见礁石与突岩，雀鹰说：“刚才那一幕真是惨不忍睹。”
他的声音凄楚冰冷。
“它们……吃自己的同类吗？”
“不，它们没我们人类吃得凶。
你所目睹的景象，是因为它们被逼得发狂，连语言也失去所致。
它们比人类先会说话，它们比任何生物、比兮果乙的任何子孙都老迈，而今却被逼到沦为惊骇不能言的禽兽。
啊！
凯拉辛！
你的翅膀把你带到哪里去了？你是否仍活着目睹你的族类承受如此耻辱？”
他仰头搜寻天空，发出疑问，声音回**如击铁。
可是天空只见船后头的那些龙群，在巉岩罗布的岛屿与龙血染污的海岸上空盘旋飞绕，除了它们，就只有正午的蓝天和太阳。
除了这位大法师，在世活人不曾有谁在龙居诸屿的海峡驾船行驶。
二十多年前，大法师曾由东至西，再由西返东，独自航行了这么长远的距离。
那次航行对一名水手而言，既是梦魇，也是奇迹。
这里的水道像蓝海峡与绿沙洲合成的迷宫，现在，法师与亚刃借助咒语、徒手，加上无比的谨慎，才能在这些岩石与礁石间穿梭前进。
这些岩石与礁石，有的低浅、有的高耸。
低浅者，有的整个躺在拍击的海浪底下而看不见，有的露出一半，露出的部分覆盖银莲、藤壶、细长海蕨等，看起来仿佛海怪——带壳或变形扭曲的海怪。
至于高耸者，就成为海上悬崖和险峰，有的全拱、有的半拱，有的像雕塔、有的像奇妙的动物形状：猪背、蛇头等，但不管像什么动物，一概是巨大的、变形的、散漫的，宛若有意识的生命在这些岩石中挣扎扭动。
海浪拍打这些礁岩，发出如同呼吸般的声响，而且一块块被灿亮激烈的水花溅得湿透。
靠南有一块这种岩石，很明显可以看出是一个人形，这个人隆背大头，颇为高贵，兀立在海上，垂头深思。
可是，等船只行过，在北方从石头背面看去时，人形的所有特点又全部不见，而与别的岩石合并形成一个岩洞，岩洞内惊涛涌动，轰隆巨响宛如雷鸣，那声音听起来像是某个字词或某串音节。
他们继续前进，咆哮的回响减弱了，但那串音节反倒清晰可辨，亚刃于是说：“那岩洞里是不是有声音？”
“大海的声音。”
“但好像在说什么话。”
雀鹰细听，看一眼亚刃，再回望那个岩洞。
“你听起来像什么？”
“好像发着‘唵’的音。”
“在太古语里，‘唵’代表‘起始’或是‘很久以前’的意思。
但我听起来却像‘吘’，那是表示‘结局’的一种方式——注意前面！”
雀鹰戛然住口；亚刃也同时开口示警：“有沙洲！”
这时的“瞻远”
就像身处险境的小猫，谨慎择路。
好大一阵子，他们两人仍忙于操舵驾船。
所以，那个永远轰隆响着某种字义的岩洞，就渐渐被抛在后头了。
这时，海水变深了，他们已经走出了变幻不定的岩群，前方巍然耸立一座巨塔般的岛屿。
它的岩壁是黑色的，由无数圆柱或巨台挤压而成，边缘直，表面平，突出海面足足三百尺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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