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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角山荣组织满洲国军警联合队,扑向乔尔沁河岸北的卧虎营子。
空空的院落不见半个胡子影儿,拴马桩捆着腐烂发臭的艾大秧子尸体,陶奎元掩着鼻子命人就地埋了亲舅,含泪说:“外甥对不住你老人家,有朝一日定为舅您讨还这笔血债。”
“胡子大大的狡猾!”
角山荣空剿而归。
天南星绺子在亮子里砸了陶府,杀了小野,抢了布衣店,料到仇敌必然报复,连夜就挪了窑,直奔西大荒的老巢——柳条沟。
这里长满柳树,人们称为柳条趟子或柳条通。
天南星选择此地趴风(藏身),他更喜爱柳树,确切地说是春天的柳树狗,也叫郎郎狗、毛毛狗。
“你叫啥名?”
“柳絮。”
“那不就是柳毛子吗?”
“俺小名叫毛毛狗。”
不遥远的往事经常出现在眼前,躺在病榻上的天南星对二柜大布衫子说:“二弟,天凉了,早点做好暖墙子(皮袄)。”
“做好了,赶明个就发下去。
我还安排做批顶天子(帽子)。”
大布衫子说,“大哥静心调养吧,绺子的事我支撑着,过些日子,我安排去打白皮子(冬天抢劫)。”
“大哥,人生地不熟的,张家又不对迈子(相识),溜子海(风险大)。”
大布衫子心存疑虑道。
“规矩不能破,”
天南星固执己见,“滑一趟(走一趟),坐席去”
。
天南星同大布衫子带上礼金,到张家参加婚礼。
过去他们多次进陌生人家,吃喜酒,抬棺送葬,从没出什么意外。
然而,这是一次意外,张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在陶奎元的警察局当差,便衣来参加婚礼。
同桌喝酒,言谈中,满口黑话隐语的天南星引起警察的怀疑。
“来,我敬这两位先生一杯。”
警察倒酒,端到天南星和大布衫子面前,瞥眼他们的腰间,鼓鼓囊囊一定藏着家什。
经他挑动,天南星来了劲道:“这莲米(酒杯)太小啦,换大撇子(大碗),爷和新丁贵人(新兄弟),痛痛快快班火三子。”
大布衫子看明那人的歹意,示意天南星迅速离开张家。
大柜从二柜眼神看出风紧拉花(事急速逃),刚站起身,警察的枪响了,大柜觉得左胳膊一阵酥麻,热乎乎的血顺着袖管淌出。
这时候大布衫子枪响了,撂倒了警察。
绺子拉进柳条沟,安顿就绪,大布衫子从亮子里镇请来治红伤的名医高手——刘和尚,为大柜天南星治枪伤,酒喷药敷,刘和尚治得很认真,伤势大见好转。
但是还需要卧床静养几个月,伤筋动骨一百天嘛。
(12)
荒原的冬天对习惯马背生活而厌烦床榻的天南星,寒冷漫长且苦苦难熬。
风餐露宿,趴冰卧雪竟比这热乎乎土炕、细米白面有滋味有意思,左臂木木地抬不起来,必须听医生的忠告,要想保住胳膊就得卧床静养。
整日望着秫秸房棚,静养,够闹心的。
后来他寻找排遣寂寞无聊的办法,又回味流贼草寇的生涯,攻下响窑,大海碗喝酒,枪决仇人祭祀死难弟兄,胜利时的光耀,诀别时的悲戚,狂饮时的豪放,落魄时的凄凉……甜酸苦辣荣辱悲欢,长夜难明黑幕重重,何时结束这颠沛流离的生活?
胡子大柜心中有一片桃林,花木丛萃中有一小村,荒芜小村中有一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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