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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月光无言地笼罩着他们紧密相拥的身影，将两道身影投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几乎融为一体的、浓重的影子。
他认命了。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退缩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恨就在这样一个拥抱，带着剧毒的拥抱下竟可悲地让他生出了想要原谅她一切的念头。
这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战栗。
这短暂的温存并未持续太久。
郁向晚的手臂只是轻轻地环着他，像抱着一个将要破碎的瓷器，她的声音轻柔得如同羽毛拂过耳畔，却带着足以切割灵魂的锐利
“所以，你忍着，”
她低语，“陆野，这都是你活该受的。”
她抬起头，那双空洞得近乎虚无的眼睛牢牢锁住他失焦的、怔忪的瞳孔
“我那么爱你……”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
“明明从小到大，我的身边都只有你……我以为你懂我，明白我的……”
她的眼神越来越空茫，仿佛穿透了他，望向某个遥远的、不存在的地方
“可是你呢？陆野……你却要那样诋毁我、侮辱我……用最不堪的话来伤我。”
她微微歪了歪头，眼神空洞地望着他，如同看着一个陌生人
“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吗？”
郁向晚的灵魂被汹涌的、冰寒刺骨的回忆疯狂拉扯着。
她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布满痛苦、眼眶通红的俊脸。
再看记忆中那张冰冷刻骨、写满厌恶和嘲弄的脸。
怎么能是同一个人呢？
面前这个眼里充满爱意的陆野怎么能是上辈子那个对自己只有厌恶与憎恨的人呢？
怎么能是上辈子那个为了给温婉出一口气，就轻描淡写地设下圈套，把她送到那间乌烟瘴气的包厢，眼睁睁看着她被一群猥琐的老男人灌酒的陆野？
怎么能是那个一边对着温婉信誓旦旦说着深情爱语，一边又在她身上发泄着暴戾和欲望的陆野？
她越想，思绪越混乱。
只觉得自己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脏。
脏到她重活一世的执念，竟是拉着眼前这个本该活在阳光下、明朗跳脱的陆野，一起坠入这肮脏污秽的泥潭。
他越痛苦，她心里的空洞似乎才能被填满一丝，却又带来更深的空虚。
陆野彻底僵住了，仿佛化成了林荫道旁的一尊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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