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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酒吧沉重的木门被有些粗暴地推开，撞在内侧的皮革缓冲垫上，发出闷响。
一个踉跄的身影闯了进来，带进一股夜晚的凉风和刺鼻的酒气。
裴昼几乎站立不稳，平日里总是清爽柔顺的头发此刻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昂贵的定制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上面似乎还沾着不知是酒渍还是泪痕的水光。
他那张英俊的、总是带着阳光笑意的脸庞，此刻写满了疲惫、痛苦和一种近乎崩溃的颓唐。
眼神涣散，眼白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没有合眼。
他甚至没有看清方向，就跌跌撞撞地扑向最里面那个昏暗的卡座，陆野习惯坐的位置。
身体重重地陷进柔软的深红色丝绒沙发里，震得旁边小圆桌上杯中的冰块轻轻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野就坐在他对面，隐在阴影里。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针织衫，与周围复古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似乎来了有一阵子，面前那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几乎没动，晶莹的冰块己经融化了大半。
他静静地看着狼狈不堪的裴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凉光滑的水晶杯壁上缓缓划着圈，一圈，又一圈。
裴昼像是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涣散的目光在桌面上疯狂搜寻，随即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过陆野面前那杯酒。
甚至来不及送到唇边，就首接仰起头，贪婪地“咕咚咕咚”
大口灌了下去。
高度数的烈酒像一道灼热的火线，瞬间烧过他麻木的喉咙和空荡荡的胃囊。
“咳……咳咳咳咳！”
他被呛得猛地弯下腰，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剧烈咳嗽，生理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混着脸上的汗渍，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结束了。”
他终于从剧烈的咳嗽中缓过一口气，声音嘶哑得像是声带被砂纸狠狠打磨过，每个字都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抑制的破碎哽咽。
他始终没有勇气抬头去看陆野，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只是死死地盯着桌面上那摊洒出的酒渍。
“她说的……联姻……和颜家……我……我没有办法了……我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他发出一声短促而绝望的抽气，伸手去抓桌上的威士忌瓶子，试图再给自己倒一杯。
可那颤抖得如同风中残叶的手指，却连瓶身都握不稳，琥珀色的酒液又一次大半泼洒在了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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