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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向晚没让他把话说完。
她沉默了几秒，让那份不安在电话那头发酵，然后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略带倦怠的声音，淡淡地开口
“随你吧。”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没有温度，既不是接纳，也算不上拒绝，更像是一种无关紧要的放任。
话音落下，她没等裴昼有任何反应，指尖轻轻一按，便挂断了电话。
忙音骤然响起。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光预示着新的一天。
郁向晚将手机放回原处，眼神平静无波。
裴昼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并未在她心里掀起多大波澜。
他的痛苦和卑微，于她而言，不过是攻略进程中的一个现象，需要观察，却未必是终点。
她关注的，从来就不是某一个人某一时的情绪起伏。
她要的，是更彻底、更无法逆转的东西。
裴昼选择以这种姿态留下，或许……也好。
一条自觉自愿戴上枷锁的狗，有时候比狂躁挣扎的野兽更容易掌控。
至于接下来……她的目光变得幽深。
周牧辞那边，也该有点动静了。
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颜瑞霖，他的底细，也得好好摸一摸。
天，快亮了。
清晨的光线像是掺了水的稀薄蜂蜜，黏稠而懒洋洋地淌进卧室，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染成一片流动的金色。
郁向晚醒了有一会儿了，却没有急着起身。
她半靠在柔软的床头，身上盖着一层轻薄的真丝被。
窗外，晨鸟的啁啾细碎地传来，混杂着远处街道苏醒时模糊的声响，一切都显得宁静而遥远。
脚踝处还传来一阵阵隐秘而固执的钝痛，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不紧不慢地提醒着她那场不算意外的“意外”
。
她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被白色纱布精心包裹的脚踝。
指尖在一块冰凉的平板电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屏幕上是集团旗下子公司连夜发来的几封紧急邮件，内容关乎一个新项目的关键节点。
搁在平时，她或许己经坐首了身体，开始条分缕析地口述回复指令。
但今天，她的心思却完全没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上。
正在出神之际门外传来了一阵极其规律的、不轻不重的敲门声，三下，间隔均匀，是周伯独有的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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