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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裴昼因为陆野这句轻飘飘的话而彻底陷入了狂喜的旋涡。
“太好了！
陆野！
我就知道你最够意思！”
裴昼的声音激动得几乎变了调，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他那边的雀跃
“那我们下午见？不不，中午吧！
中午我就去找你！
我知道一家新开的私房菜馆，环境不错，我们边吃边聊！”
裴昼己经开始迫不及待地规划起来，语气热切得像一簇跳跃的火焰，每一句都灼烧着陆野冰冷的神经。
“我得好好想想……首先得是场地，一定要特别，要配得上她……然后是花，她喜欢什么花来着？白玫瑰？还是那种蓝色绣球？
哎呀这个得好好选……对了，还有音乐！
现场演奏会不会太夸张？但录音又显得没诚意……”
裴昼絮絮叨叨，完全沉浸在对完美告白的憧憬中。
他的世界里仿佛瞬间被阳光填满，充满了玫瑰、音乐和郁向晚可能的微笑。
陆野握着手机，一言不发地听着。
他的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阳光明晃晃的，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渊。
裴昼的每一个字，每一次兴奋的拔高音调，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切割。
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想象出裴昼此刻的表情，眼睛发亮，嘴角上扬，那是沉浸在巨大幸福中的人才有的模样。
而他呢？
他像一尊逐渐失去温度的雕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连呼吸都变得轻浅，生怕惊扰了这片死寂，也生怕泄露了心底那片汹涌的、即将决堤的悲凉。
“陆野？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太吵了？”
裴昼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边的异常沉默，语气里带上一丝歉意，但更多的仍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我是不是太激动了？主要这消息……太突然了，我简首不敢相信！
郁向晚……她居然……”
裴昼的声音里充满了梦幻般的不可思议，仿佛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
“……没有。”
陆野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那不对劲的喑哑
“你……继续说。”
他需要听到这些。
需要这些具体的、充满美好想象的细节，来反复确认这个残酷的现实，来让自己麻木，来筑起一道看似坚固的堤坝，挡住内心那片快要将他淹没的苦涩海洋。
“嘿嘿，我就知道你懂我！”
裴昼立刻又高兴起来，“那说好了，中午见？我订位置！
我们得好好策划，这可是大事！”
他的喜悦是如此纯粹，如此具有感染力，却唯独感染不了电话这头的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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