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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体四周遍地都是紫色蜂窝状的松软山石。
乡村人一向口口相传地认定,女娲补天时,有一些融化过的石头没有用完,遗弃后凝固在当地。
后人见到的这种布满气孔、能够随意浮在水面上的石头,便是女娲补天时的遗物。
就像后代中人普遍习惯随手抛弃废物,会补天的女娲,自然也不会舍近求远,将燃起烈火融化五彩石的大灶搭建在别处。
所以,平定县的志书敢于斩钉截铁地说,为何四周的露头煤床比比皆是,独独东浮山不见煤的踪影,因为它是女娲补天时不可缺少的灶台!
回过头来,志书又自证,因为有遗灶,所以这里便是女娲炼石补天之地。
在平定县的志书上还有关于女娲补天遗灶的佐证。
明嘉靖癸丑科进士,后官至御史和太仆寺少卿的平定人甄敬在《重修人祖庙碑记》借老百姓之口说:太古洪荒时期,伏羲女娲两兄妹,以石磨从山上滚下来能合在一起为约,既万般无奈又情感千古地结成夫妻,后来尊称的二位人祖,各据一方推石磨滚滚而下的两座山,就在罗浮山附近,山上长有一种青茎红叶的脐带草,或从山顶至山脚,或从山脚至山顶,长着草的小路只有一尺多宽,可散乱下垂的草叶却有八寸。
那正是因为磨盘滚压所造成。
甄敬没有因为嫌这种说法荒诞浅俗不足信,而连看一眼都不肯,当他亲临现场,看到路上的草果然都是压得平平的,免不了生出感慨,这里的自然风物为何要与别处不同?也是这个时期的翰林院学士、山西提学副使陆深在《河汾燕闲录》中写道:煤在东北被称为渣,山西当地则称为石炭,只有南方人才称为煤。
各地有煤却以平定煤为最好,坚硬而又乌黑发亮,火力极旺之。
陆深在书中明确地指出,自己如何不耻下问,考察了平定一带民间烧旺火补天等壮观的民俗民风,这才得出结论,东浮山就是女娲炼五彩石补天遗留下来的炉灶。
我喜欢这样的民间,不仅将人祖还原成不得不践约成婚生儿育女的家父家母,不以任何功利之心坚忍不拔地想象和传说,至少可以用艺术之心来判断:有起誓用的石磨痕迹,有补天之后剩余下来的废弃之物,更重要的是有那直到今天也还在开采的能够融化石头的优质无烟煤。
所以,我们大可听信平定志书所载,女娲是在她家附近炼石补天的。
补好天的女娲之家,后来被修建成东浮山上的娲皇庙或者名叫寿圣寺。
那座不再存世的大殿内里,曾经塑有五尺高的女娲全祼坐像。
女娲在口口相传中,神态安详嫣然含笑,盘起发髻形体修长,最是啧啧称奇的还有那在微光烛照之中性感丰盈的**,俨然如风雨过后**在原野上的纯煤之玉!
深入民间总能感受比纯煤之玉还深奥的某种存在。
譬如女娲,纪念也好,传说也好,明明说的是补天,不知不觉中,思绪就走上了岔路。
断断续续地追究,女娲之所以为人祖,或许应该是她对这种来得不明不白,又似乎是取之不竭的神秘之火的发现与发展。
与我们所处的当下世界诸多事物都是颠三倒四本末混淆相反,就说互联网吧,不使用它的人总在将其等同于洪水猛兽,一旦用了,才发现其卿卿可爱。
当然,这也可以看作本是兄妹的伏羲和女娲忍辱负重衍生出来的人类,越来越倾心于及时行乐的物质,而恶心于志存高远的精神。
曾经改变历史的煤,不管出自中国,还是出自英国,在它的神性时代便耗尽其全部可爱。
理所当然,无论是被尊为黑玉,还是俗称石炭,煤都不会为其神性的**然无存承担丝毫责任。
作为天籁的一种成分,煤只是它所标志的那种物质的存在形式,它不需要理性,也不需要情感,如果必须找出它在适当的时候,以适当的状态现身的理由,也只能顺着人为因素的踪迹,然后被动地说,煤的出现不是上苍的赏赐,而是上苍需要人明白其哲学中不可或缺的感恩。
事实上,所有无节制地占有与挥霍这种名为煤的物质的人都没有明白上苍的旨意,反而是让上苍明白,人是由上帝亲手制造出来,专门与上帝作对的万恶之首。
失去神性的煤,轻易地给某些群体带来日常生活的温暖和甜蜜。
即便是很早进行人道主义启蒙的英国,煤的消费价值一旦被公众确认,那些由圣徒组成的教会也会毫不吝啬地驱使更多的农奴,从事必不可少的挖掘与运输劳动。
在这一点上,历史毫不讳言,最早的英国采煤者,几乎全是那些在耕种间隙期也无法休息的农奴。
而拥有最多这类农奴和由农奴们开采的当年的最大煤矿,如果不是教堂里的红衣主教,也一定是修道院里的白领嬷嬷。
失去神性的煤,终于给有记载的公元一二六八年的英国带来一次大纷争,以教会为一方,以一群想做煤炭生意的商人为另一方,他们在纽卡斯尔市市长和议员们的带领下,冲进当地的修道院及其领地,烧了、砸了和抢劫了与煤相关的一切东西。
在后来的诉讼中,商人们以不向国王纳税相威胁,最终赢得了这场以煤为特征的利益之争。
值得注意的是,作为胜利的商人,大多是自己掏钱为自己赎身的前农奴。
从煤之农奴转化煤之商人,这样的人群更能深刻领会,失去神性之后,煤的高度物质化,必将带来像血液一样黏稠,又像血液一样高速流淌的利润。
由旷古而当今,所有的神性与其说是知识与修养不及之产物,不如说是人在心怀敬畏时,所衍生出来的对自身潜在极欲的约束与限制。
这场纷争发生后的第七个年头,一个叫马可.波罗的意大利人一路旅行来到中国,所到太原府、平阳府、河中府,沿途的煤窑留给他极为深刻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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