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她的眼里噙满了泪水,因此她眼前的一切都飘浮了起来,像大海一样晃动着,她无法看得清哪里是天穹的起处,哪里是大海的尽头。
铁轨像长长的水草摇曳飘**,一排排的枕木犹如海浪排空而来。
傍晚时分,幢幢的山影似乎垂得更低,默默地笼住了大地。
她在一根低矮的计程路标旁停住了脚步,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弥漫在草原上空的清冷空气,然后用手擦了一下眼睛。
漆成彩条的路标在她眼前晃晃漾漾地波动了一忽儿,最后现出了本来面目,她微微启动嘴唇,把路标上标明的里数念一遍,又重复了一遍,就转身走下铁路。
在一个土岗上———这是消防队员们,也可能是古时候的游牧民用来点燃烽烟的,她找到一座竖着锥形墓碑的坟堆。
墓碑上有一颗五角星,但油漆已经剥落。
坟头布满了蒌蒿和野草。
一旁的蓟草长得和墓碑一般高,羞羞答答地用尖刺攀缠着那久被风吹雨打的碑柱,静止不动的杂草底下不时会爆出一声依稀是琴弦崩断的声音。
她跪倒在坟墓前面。
‘我找得你好苦啊!
’风吹动了坟头的蒿草,把大鳍蓟顶部花托里的浮灰和绒毛抖落下来,音响清脆。
艾草撒下一颗颗的种子,干枯的杂草一动不动地挤在皱皱巴巴的褐色地缝里,大鳍蓟顶部徒有其名的花托悉悉牵寒地响着,荆棘擦刮墓碑木柱发出沙沙的声响———所有这一切都会在人的心里唤起一种绵绵不尽的、永恒的悲哀。
这悲哀,每次都是一种新的体验,而且任何人、任何时候都不会遍尝无遗、完全识透其中的滋味,而茫茫的草原一派灰暗死寂,阴森地耸立着的山脉拖拖沓沓延伸入原野深处,像是蒙上了一尾白殷的盐沼地在远处默默地发出冷冷然的寒光———这一切又使这悲哀变得如此广大,如此无边无涯,简直是永无了时,难见尽头。
……她解下了头巾,把脸贴到坟堆上,虽然从山岭处袭来的寒气一阵紧似一阵,令人瑟缩,她的脸颊仍感到泥土里丝丝的暖意。
‘为什么你要独自一人躺在俄罗斯大地的中间?’她低吟地问了一句,再也没有多说一个字。
为什么你要独自一人躺在俄罗斯大地的中间?———这些年,再也没有谁的话,能够超越其中的感动。
正是阿斯塔菲耶夫先生惊世骇俗的“我希望我的孙辈之中有谁能够在大自然中,为了大自然而工作……我不希望他们之中的任何人步我的后尘———当作家或者演员,这是徒劳无益的可诅咒的职业”
遗言,突现出他那作为乡村圣经的写作的无可替代。
二〇〇七年秋天,在枫叶初红的东湖边,与湖北省农科院一位教授作过一番交谈,年近七旬的老人所言与阿斯塔菲耶夫遗嘱有异曲同工之妙。
作为农业科学方面的专家,很自然地就聊到了水稻之父袁隆平。
老人平静地对我说,在农业科学界,大家普遍重育种,不愿意搞栽培。
因为育出一个好种子,可终身受用。
就像袁隆平那样。
其实袁隆平最大的发现,是发现水稻不是自花授粉,水稻开花居然是分母花与公花。
袁隆平发现的是母花,那些用来授粉的公花则是大家一起寻找到的。
栽培技术研究起来很复杂,也很费力,等到有了成果,操作起来却非常简单,站到田间地头,与没读过几天书的农民对对火抽支烟,就能说得清清楚楚。
老人将这辈子全花费在栽培上。
一九九七年,省内发生大面积冻害,相关机构预测全省农业要大幅度减产减收。
他带人专程到重灾区看过后,负责任地断言,产量不会减多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