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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午后,车到瑞金,在扑面而来的遗址遗迹面前,脑子突然冒出小时候读过的一篇文章:《三五年是多久》,并惊讶于它在心里深藏了这么多年,居然一点也不曾丢失。
当年红军仓促离开瑞金时,一位老大娘拉着红军战士的手,问何时能够回还。
红军战士想了想说,三五年吧。
吃尽千般苦的老人等了三年不见亲人回,受尽万般难的老人等了五年还不见亲人。
她以为三加五等于八年,可是还不行。
等到当年的红军战士真的回来时,她一算:
三五一十五,原来是十五年。
隔一天,到了兴国县,才晓得还有比老人的等待更让人为之动容的。
一位当年刚刚做新娘的女子,自红军撤离后,多少年来,每天都要对着镜子将自打扮得整整齐齐,然后去那送别丈夫的地方,等候爱人的归来。
这位永远的新娘,从来就不相信那份表示丈夫已经牺牲的烈士证明书。
她只记得分别的那个晚上,那个男人再三叮嘱,让她等着,自己一定会回来陪她过世上最幸福的日子。
我们到兴国前不久,一直等到九十四岁的新娘,终于将生命换成另一种方式,继续满世界地寻找自己那当红军的新郎去了。
这样的等待让人泣泪,还有一种等待则让人泣血。
在兴国县一座规模宏大的纪念馆里,挂满了元帅和将军的照片与画像。
在将星闪耀的光芒下,讲解员特地告诉我们,新中国成立后,一位将军以为革命成功了,家乡人肯定过上好日子了。
将军高高兴兴地回到家乡,发现当地仍旧那样贫穷,便流着泪发誓,下次再回来,家乡若还不富,他要跪着走。
这些事,在过去都曾有过书面阅读。
站在赣南的红土地上,我才感受到这一切原来如此真实。
就像后来到了贵州的铜仁地区,几十年后的今天,那里的生活还是如此艰苦,不时能见到公路旁树立着“国家级贫困县”
石碑,落款无一不是用描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
。
那里的道路还是如此险峻,虽然乘上了汽车,走完每天的行一个个还是累得腰酸背痛。
遥想当年,那种困苦更是何等了得!
私下里我问过一位兴国人,那位非要等到家乡富了再回来的将军后来如何,对方只是轻轻地一摇头,随后一转话题,告诉我另一个故事。
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兴国和于都两地曾经流传一句话:兴国要亡国,于都要迁都。
说的是当地的贫穷。
有一次,国务院派的一个调查组来到某地,村干部为他们做了三菜一汤,三个菜做熟了,剩下一个汤因为没有柴禾了而烧不开。
无奈之中,村干部只好将自己所戴的斗笠摘下来,扔进灶里当柴禾烧了。
因此我便猜测,那位为家乡人过好日子忧心如焚的将军,后半生将过得比当年的长征还艰难。
因为,在他心里除了作为执政党的一员,所必须继续坚持的党性长征之外,还有作为普通人的人性长征。
感恩对一个人来说是一种道德。
一个历经数不清艰难困苦才从受压迫地位上获得新生的政治组织,对执政基础的感恩,不仅也会被理解为良好道德,更是确保自身能够源源不断地获取新的政治资源唯一途径。
如此,就不难理解,穿行在赣南红土地上的京九铁路,为何将科学常识抛在一边,而在被血与火浸泡焚烧过的高山大壑中曲折前行。
这些感动了历史的人民,有足够的力量让钢铁拐个弯。
那一天,在瑞金,顺路参观了当地规模最大的一处柑橘园。
绿得有些忧郁的棵棵树上,结满了指头大小的青果。
有人问我,老岳父的果园有没有这般大。
当然这话是戏谑,同许多赣南人的选择差不多,老岳父的果园只有二十亩。
从一开始,当地政府就制订了十足的优惠政策,任何一片柑橘园,从下种到收获,决不收一分钱的税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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