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不久前,在武昌一家名为老房子的酒店,与一帮小学同学相聚。
席间有人提起“队长家的公子”
。
据说,他还真的当了队长,并且一直在当,只不过现在的称谓不同,职务上却是类似。
从前的少年,曾经丢下队长不当,跑出来打工,一旦发现外面的世界并不属于他,便又回乡。
只要他在家,队长一类的最为直接面对乡村的管治小吏就非此君莫属。
用小时候大人们爱说的话来表示,这家人太狠,他们不当队长,就没有人敢当队长了。
在乡村中,这样说人狠时,重要的是在表示,惹不起。
最惹不起的“狠人”
就是种种无赖了。
当时的乡村让我们极为无奈,多少年后回头去看,所有不好的感觉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庆幸。
在乡村的环境中成长,哪怕不做任何事情,凭着时空的发展,也比陷入无奈和无赖的迷魂之中更加有效。
关键不是当时自己是否取得了优势,而是后来的命运和人生,那才是一辈子的事。
在乡村,熟用无赖与野蛮,可以轻而易举地取得了眼前利益。
如果以此作为最佳途径来展现自身价值,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到头来就会出现致命损伤。
损伤之痛波及的还是无辜的乡村。
在母亲的病床前听工友谈话,我心里就在不断地闪现,那位买了水电站的人,会不会是当年掐我脖子的、或者是当年打我弟弟耳光的、再不就是拿着弹弓与土手枪指向我的少年?这不是凭空猜测,而是完全有可能的。
经过土改后的乡村舞台上,富裕阶层消失了,斯文的读书人消失了,甚至老老实实勤扒苦做的农民也见不着了,浮现在各种事务之上的几乎都是眼前利益的投机者。
其景象宛如田野间旋风突起时,舞动得最夸张的总是一些最无用的东西。
有一个十分紧要的问题:在我们的文化传说中,日常当中的鸟类,为何独独只有喜鹊是那样的招人喜爱?二〇〇五年春天,一对野斑鸠,飞到我在东湖边家中的窗台安营扎寨。
每天隔着一道玻璃与它们打照面,免不了也会进到我的想象中。
越来越被人当作俗物的乡村,本质上决非俗物,只是因为社会的境界低俗了,时代的审美低俗了。
乡村的精髓本是处在可望而不可即的位置上,没有人能独占,也没有人能够真正予以摧毁。
就像那种与斑鸠迥然不同的喜鹊。
乡村的模样,恰如喜鹊的模样。
乡村的声音,也恰如喜鹊的声音。
无论是独立枝头,还是穿越云天,喜鹊是从容的,安详的,优雅的,高贵的,哪怕摧毁就要发生,也还是有尊严的。
斑鸠们除了正好相反的品行外,还有一些习惯让人生厌:鬼头鬼脑,从不正眼看人,永远有事没事地故弄玄虚,好好地也要猛地一拍翅膀,发出惊心动魄的音响,不晓得的还以为真有惊怵悬念发生,定下神来去看,卖那么大的关子,根本不是要一飞冲天,往往只是蹿出百步之遥。
这些事物的深处萌动着关于乡村的认知。
什么是乡村的中坚力量?什么是乡村的稳定因素?正像我们所看到的,是斑鸠的,还是喜鹊的?
在城市的某个夜晚,与几个颇谈得来的朋友凭着东湖边一处酒吧的临水栏杆,静坐在夜风里。
这酒吧有些年头了,十年前,八年前,五年前,大约是这样分期的,先前的主人坚持不了,经过一次次转卖,才变成重温乡野归还自然的主题,于是人气就旺得不得了。
有湖水,有泥塘,有荷香,有清露,分明是从附近高楼刮过来的风,吹在肌肤上的感觉就大不相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