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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她的屋里去必须要给她请双安,逢到特定的日子还要磕头,而她特定的日子又特别多,包括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文人们的祭日,老太太都记着。
自己尚顾不过命来还要惦记着别人,真难为了她。
三娘陈氏是我的母亲,用我父亲的话说,母亲生于北京齐化门外的穷杂之地,是南营房的穷丫头。
母亲的小家出身,注定了她的亲切与随和,注定了她的善良与善解人意,这正是大宅门儿里严重缺少的东西。
我想父亲之所以娶母亲,大概是因了她的美貌,因了她的活泼、年轻,她比我的父亲小了近二十岁。
这在外人看来实在是件不太好办的事情,特别是我的舅舅,一直为母亲捏了一把汗。
好在大格格金舜锦并没有因父亲与我母亲年龄的相差而对母亲有所怠慢,当着人的面,她也将我的母亲叫做娘,礼数周到得让人说不出什么。
背地里,她对我母亲却是连正眼看也不看的,那种冷漠与不屑毫不掩饰地全挂在那张难得有笑模样的脸上。
大格格长得并不难看,她有着旗人姑娘的清俊与修长,我们家至今还有不少她当年的照片,面庞清秀,身段苗条,凤目轻盈,隆准圆润,在金家的女孩子当中别有一番风韵。
大格格是我父亲的第一个孩子,是金氏一门的长女,自然得到全家人的惯纵,加之满族人家里最重的是女孩儿,姑奶奶的权威高于一切,所以我这位大姐的性情就有些孤傲,有些不合群,在宗亲中是位没有人气儿的格格。
跟憷她的母亲一样,大家也憷大格格。
实话说,大格格也并没有跟谁怎么过不去,但大家不知怎的,就是怕。
下人们说,金家大姑奶奶只要往院里一站,连正跑着的叭儿也吓得钻了沟眼。
她那个势太压人,有点儿像西太后。
像西太后的大格格没有什么其他的喜好,就是爱唱戏。
她的青衣真是唱得绝妙极了,只要我们家的子弟们在家演戏,唱大轴儿的从来都是大格格,别人上谁也压不住阵。
亲戚们来家里,听不到大格格唱《锁麟囊》里“春秋亭”
一段决不离开,这似乎已成惯例,足见大格格的唱功好。
谁都知道,有事求大格格,十回有十回得碰钉子,惟独求她唱戏,十回有十回答应,从不推诿。
也只有在这个时候,大格格才变得笑容可掬、平易近人,才成为她下面十几个兄弟姐妹的可亲的大姐。
其实也不单是大格格爱唱,我们家上上下下的人都爱唱,而且唱得都相当不错。
我们的家里有戏楼,戏楼的飞檐高挑出屋脊之上,在一片平房中突兀耸出,迥然不群。
我们住的这条胡同叫戏楼胡同,胡同的名称当和这座招眼的美轮美奂的建筑有关。
我们这个戏楼胡同与京城雍和宫东墙的戏楼胡同不同,那个戏楼是指雍正幼时所住的王府中的一个建筑,后来因战火而被焚毁。
我们家的戏楼较之那座潜龙邸的戏楼和宫里的漱芳斋什么的戏楼,规模要小得多,但前台后台、上下场门,一切均按比例搭盖,飞檐立柱、彩画合玺,无一不极尽讲究。
特别是头顶那个木雕的藻井,五只飞翔的蝙蝠环绕着一个巨大的顶珠,新奇精致,在京城绝无仅有。
据说,整个藻井是由一块块梨花木雕成的,层层向里收缩,为的是拢音,音响效果不亚于北京有名的广和楼室内舞台。
这个木雕的藻井一九五八年在拆除西跨院时被文化馆的人卸走了,从此再没见它在世间出现过。
清末和民国年间的风气,宗室八旗,无论贵贱、贫富、上下,咸以工唱为能事。
有人形容其情景说:
子弟清闲特好玩,出奇制胜效梨园。
鼓鏃铙钹多齐整,箱行彩切俱新鲜。
虽非生旦净末丑,尽是兵民旗汉官。
这首诗我读着好像中间少了两句,少便少,不影响意思的完整。
它说的是社会上的旗人子弟“效仿梨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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