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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脑勺一阵钝痛炸开时，廖云天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抱着头蹲了下去，眉头拧成个疙瘩，牙花子咬得咯咯响。
指腹在疼处轻轻一按，果不其然摸到个滚烫的硬包，估摸着再过会儿就得肿成个小馒头。
“老头子你怎么又动手！”
他仰着脑袋，声音里裹着委屈，还带了点没底气的控诉，“合着我回山门就是给你当陀螺打的是吧？”
院角的石凳上，田晋中看着这对活宝师徒，忍不住笑出了声，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院子里紧绷的气氛也跟着松快了不少。
他转头劝廖云天：“云天啊，你也别怪你师父，他也是为了你好。”
又转向张之维，语气软了些，“师兄，差不多就行了，这小子就是个木鱼脑袋，你再急也没用啊。”
张之维重重地叹了口气，喉结滚了滚，那模样活像是恨铁不成钢到了极点。
他指着廖云天的后背，声音拔高了些：“哎！
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个榆木脑袋的徒弟！
别处也没见你这么木！
滚滚滚，看着你就烦！”
见廖云天还蹲在地上没动，他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袖口带起一阵风：“还不快滚！”
这话刚落，廖云天猛地一下站了起来，动作快得让张之维都愣了愣。
只见他瞪着眼珠子，腰杆挺得笔首，气势像是陡然拔高了半截，声音也大了些：“滚就滚！”
可这话听着嚣张，他攥着衣角的手指却悄悄蜷了蜷，脚底下己经悄悄往后挪了半步——典型的用最硬的语气说最怂的话。
话音刚落，他就脚底抹油似的往外溜，跑到院门口时还不忘回头喊一嗓子：“老头子！
我滚了，你可不能再抽我了啊！”
张之维先是一懵，脸上满是“黑人问号”
的表情，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望着廖云天溜出去的方向，又气又笑，嘴里嘟囔着：“这臭小子……”
他转头看向田晋中，双手背在身后，眉头还皱着，语气里满是头疼：“师弟啊，你说这小子以后可怎么办哟……总不能和咱师兄弟俩一样打光棍吧”
田晋中忍不住笑了笑，手指轻轻敲着石凳的边缘，语气里带着几分放任：“师兄你也别太担心了，这小子从小就是这性子，跳脱得很。
孩子大了有了自己得想法就随他去吧”
说着，他话锋一转，眼里多了点打趣的笑意，“倒也随了你，你年轻的时候，不也和这小子一个样？”
被田晋中这么拆台，张之维闻言不由地眼皮一耷拉，翻了个不算客气的白眼，没好气地走到石凳旁坐下，椅子腿在地上蹭出“吱呀”
一声响：“为兄我年轻的时候，可没他这么不着调……”
话没说完，他又叹了口气，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摆了摆手：“罢了罢了，由他去吧。”
另一边，从会客小院走出来的廖云天，正用手掌轻轻搓着后脑勺，指腹触到那个鸡蛋大的包，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嘴里嘟囔着：“嘶……老头子这下手也太狠了，现在脑袋上还火辣辣的。”
若是此刻有人站在他面前，准能看见他头顶那显眼的大包，圆滚滚的，倒像是顶着个大头的金鱼，透着股滑稽。
可他嘴上抱怨着，但他清楚这老头子从来都是嘴硬心软，刚才那几下，看着重，其实没真往要害上落。
作为两世为人的存在，张之维之前的行为用意。
他心里都是门儿清的——自家这老头子，傻子都能看出来，老头子是想撮合他和陆玲珑那丫头，完完全全的是为自己这个徒弟考虑。
可他却不能这么自私。
廖云天的脚步慢了下来，望着院门外的老槐树，嘴角扯出一抹涩涩的笑。
自己终究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迟早要离开这里。
若是因为一时的心动就顺着老头子的意，那也太自私了——平白无故让一个姑娘陷进来，等他走了，人家岂不是要平白承受失去爱人的痛苦？这把自己当成了什么，又把人家当成了什么
所以他怎么能无耻地占用人家的青春，最后拍拍屁股就走呢，留她一个人在原地风中凌乱？这未免也太过没品了吧
再者他和陆玲珑相处的时间虽说不算太久，可也看明白了那丫头的性子——倔强得很，一旦认定了一件事、一个人，就算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正因为这样，他才压根不敢招惹，生怕自己给不了她未来，反而耽误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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