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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阁里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张晓天背着朱古力冲进来时，清风道长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着，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像个普通的乡下老农。
“师父。”
张晓天单膝跪地，声音发哑，“弟子……”
“嗯。”
清风道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走过来，目光落在朱古力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朱古力此刻的状态很糟，非常糟。
他脸上那层粗劣的易容术己经失效大半，露出底下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少年面孔。
皮肤下，暗红色的纹路像活物一样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都带走一分生机。
但诡异的是，那些纹路周围，又有细密的黑色斑点不断增生、溃烂、再愈合——那是癌细胞在煞气的刺激下疯狂增殖，又被《归元诀》强行转化的炁勉强维持着平衡。
生机与死气，毁灭与再生，在他体内达成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共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一股铁锈的味道。
“煞气为炉，绝症为薪……”
清风道长低声自语，伸手按在朱古力额头上。
他的手指很凉。
那一瞬间，朱古力残存的意识感觉到一股浩瀚如海的力量涌入体内。
那不是煞气的狂暴，也不是癌细胞的侵蚀，而是一种精纯、浩大、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炁。
它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他体内那些暴走的力量。
清风道长闭着眼睛，声音平静，“孩子，别抵抗。”
朱古力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的意识开始下沉，沉入一片黑暗。
意识海里，景象变了。
不再是纯粹的黑暗。
朱古力“看见”
了自己身体的真实模样——那是一片战场。
暗红色的煞气像奔腾的岩浆河，咆哮着冲刷过每一寸经脉。
河岸两侧，黑色的“荆棘丛林”
疯狂生长，那些荆棘的尖端不断刺破河岸，又不断被岩浆烧毁，然后在灰烬中长出新的、更粗壮的荆棘。
那是癌细胞。
它们在吞噬他的生机，也在被煞气不断毁灭。
而在岩浆河与荆棘丛林之间，几缕微弱的清气像脆弱的蛛丝，勉强编织成一张网，试图隔开两者。
那是《太清养气诀》修炼出的炁，太少了，少得可怜，随时可能被撕碎。
最诡异的是战场中央。
血昊剑柄的虚影悬浮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祭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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