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热天中文网】地址:https://www.rtzw.net
因为只有那种时候,不用下地干活,不怕糟蹋了衣裳,也不怕中暑。
其他时候,从开春到秋末,只要下地,基本都是这样。”
我听着,心中的尴尬与不适渐渐被一种更沉重的东西取代。
我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亮、神情坦然的姑娘,又望向树下那些或坐或站、同样赤着上身、面容平静甚至麻木的女子们。
她们不是不知羞,而是在生存面前,“羞耻”
成了必须暂时搁置的、奢侈的东西。
这赤裸,不是放荡,是无奈,是挣扎,是与严酷自然和贫困生活对抗时,被迫卸下的最后一层无关生存的伪装。
我想起昨日茶摊老板的话,想起那“城摞城”
的悲怆,想起老河兵口中“仅有的一点点好处”
。
而眼前,是这宏大悲剧之下,最具体、最细微的个体命运。
“姑娘,”
我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尽量让自己的目光只落在她的脸上,“我刚刚看了一圈,这里歇息的,似乎都是年轻女子,没见着男子。
这收麦种地的重活,总不至于……全落在你们这些年轻女子身上吧?”
姑娘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即又强打起精神,扯出一个算不得笑容的表情:“是啊,大姐你看得仔细。
没治,都这样。
我大哥,前年跟着同乡去了南边的湖广那边,说那边田地多,给人扛活或许能多挣几个钱。
我二哥,今年开春跟着县里征的役,去了更西边的临汾,听说是修什么官道还是河坝,过年都不一定能回来。
家里就剩爹娘,年纪大了,腰腿都不行,这开镰收麦的力气活,他们实在干不动了,可不就得我顶上?”
她指了指树下其他女子:“村里的姐妹们,情况都差不多。
有的兄弟是像我家一样,去了外地谋生路;更多的,是像村东头小菊她哥、村西大丫她弟那样,被征去修黄河河堤了。
那活儿更苦更险,但好歹是官家的役,管饭吃,有时候还能发几个辛苦钱。
家里少了壮劳力,地里的活,可不就全落到我们这些留在家里的女人身上了?不然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庄稼烂在地里?”
她说完,似乎觉得跟我们说得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三位大姐歇着吧,俺也得回去准备准备,下晌就该下地了。”
她朝我们点点头,转身,迈着结实有力的步子,走回了那棵老槐树下,重新融入那群沉默的、以最原始的姿态对抗着生存压力的女子之中。
我们三人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远处,麦浪依旧金黄,风吹过,沙沙作响,像是这片土地上无数沉默女性,沉重的喘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