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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堡会议大厅的橡木大门在清晨七点被推开时，昨日残留的雪茄香气与新煮咖啡的焦香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既油腻又紧绷的味道。
长桌两端的烛台还剩半截蜡油，凝固成扭曲的形状，像是在嘲笑昨夜那场无疾而终的“共识”
。
侍者们正弯腰收拾散落的文件，指尖划过被咖啡洇湿的“石油交易所章程草案”
，纸上“控股权分配”
几个字被晕得模糊不清，恰如此刻在场家族代表们的心绪。
七点半，本杰明?罗斯柴尔德的黑色轿车停在古堡门外。
他下车时特意整理了三次领结，胸前的“五箭纹章”
胸针在晨雾中闪着冷光——昨夜回去后，家族长老会发来电报，严令他“必须拿下石油交易所主导权，否则将失去欧洲金融区的继承权”
。
走进大厅时，他一眼就看到亚瑟?摩根坐在常坐的位置上，面前摊着北美石油融资报表，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然也做足了准备。
“摩根先生倒是来得早。”
本杰明拉开椅子，金属椅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看来北美市场的‘优势’，还没让你满足？”
亚瑟抬起头，放下手中的钢笔，语气带着针锋相对的轻松：“罗斯柴尔德先生，金融的本质是流动的。
北美市场的融资业务只是起点，石油交易所的结算系统如果没有摩根的技术支持，恐怕连华尔街的资金都接不通——总不能让欧洲的石油交易，还在用19世纪的账本记账吧？”
两人的对话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涟漪。
查尔斯?杜邦带着一身实业家特有的烟火气走进来，手里攥着化工产业的成本核算表，刚坐下就敲了敲桌子：“先生们，与其争论谁来管账本，不如先想想谁来造‘账本的纸’。
杜邦的化工厂上周刚完成技术升级，能把原油炼成高强度塑料，北约的坦克装甲、石油管道的密封圈，未来都要靠这种材料——没有实业支撑，你们的金融游戏就是空中楼阁。”
他的话让争吵暂时转向。
意大利博尔盖塞家族的代表立刻举手，声音带着南欧人的急切：“实业我们也有！
意大利的菲亚特工厂每月能生产500辆军用卡车，钢铁厂的特种钢产量占欧洲的15%！
石油定价权必须给我们预留份额，否则我们就联合西班牙、葡萄牙，拒绝让北约的军火运输车经过南欧港口！”
“拒绝？”
卡尔?瓦伦堡放下手中的北欧航运路线图，语气带着北欧人特有的冷静，“博尔盖塞先生，您的卡车需要用瓦伦堡的油轮运原油才能开工。
我们的船队控制着波罗的海到地中海的航线，上个月刚新增了三艘十万吨级油轮——如果您想断北约的军火运输，恐怕先断的是自己工厂的原油供应。”
争吵像滚雪球一样蔓延开来，从石油交易所的控股权，到波斯湾产油区的开采分成，再到北欧铁矿的出口配额，没有一个议题能达成共识。
荷兰奥兰治家族的代表拿出纺织业的亏损报告，试图提议“用高利润行业的收益补贴纺织业”
，话还没说完，就被罗斯柴尔德的副手打断：“奥兰治先生，蔷薇家族的资源是用来开拓未来的，不是用来填补落后产业的窟窿。
纺织业如果赚不到钱，就该被市场淘汰，而不是让所有人为你们的无能买单。”
奥兰治的代表脸色瞬间涨红，却不敢反驳——奥兰治家族在二战中损失了大部分殖民地，如今只剩下纺织业这个薄利产业，在十三家族中早己沦为边缘角色。
他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报告的边缘，纸张被捏得发皱，像他此刻的处境。
安东尼奥?美第奇坐在角落，看着眼前的混乱，轻轻叹了口气。
他侧过头对卡尔说：“我们得联手。
美第奇在佛罗伦萨的银行能为瓦伦堡的航运提供低息贷款，而瓦伦堡的油轮可以优先运输美第奇旗下酒庄的葡萄酒——只有让将军看到我们的‘协同价值’，才能在利益分配中争取到更多空间。”
卡尔点点头，目光扫过争吵的人群：“你说得对。
罗斯柴尔德和摩根只看到眼前的石油利润，却忘了北欧的铁矿是钢铁产业的根基，南欧的港口是航运的枢纽。
我们可以提议成立‘区域资源协同委员会’，把北欧的资源、南欧的港口、中欧的制造业绑在一起，让将军明白，没有这些‘非核心’领域的支撑，‘石油美元’也玩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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