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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约总部的深夜比白日更显肃穆，走廊里的壁灯只亮了半数，暖黄的光线在深红色地毯上投下长短不一的影子，像被切割开的秘密。
宋宇拖着艾森豪威尔沉重的身体走进私人办公室，左腿的旧伤在长时间站立后酸得发僵，他反手关上厚重的橡木门，门轴发出一声闷响，彻底隔绝了走廊里的细微声响——这是他今天第三次确认“绝对私密”
，从就职演讲到应对各国代表的寒暄，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唯有此刻，才能暂时卸下“五星上将”
的外壳，做回那个需要情报支撑的“宋宇”
。
办公桌上还留着白天的痕迹：摊开的欧洲地图被咖啡渍晕开一小块，白宫拟的讲稿被揉成一团丢在角落，只有副官刚泡好的威士忌还冒着热气，琥珀色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出细小的涟漪，冰块碰撞杯壁的“叮当”
声，成了这间暗室里唯一的活气。
宋宇走到桌前，没急着喝酒，而是先拉开抽屉，取出一支钢笔——这是史密斯临行前塞给他的，笔帽里藏着微型录音设备，他拧开笔帽检查了一眼，确认设备正常运转，才重新扣好，放回口袋。
敲门声恰在此时响起，节奏短促而有力，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进。”
宋宇的声音带着艾森豪威尔特有的低沉，却比白天多了几分松弛——他知道，是马克?怀特来了。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比白天在会议厅里看起来更显挺拔，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公文包，拉链拉得严丝合缝，像是里面装着能掀翻欧洲的秘密。
他没有像其他官员那样先敬礼或寒暄，只是站在离办公桌三步远的地方，目光扫过桌上的地图，最后落在宋宇身上，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天气：“将军，马克?怀特，中情局欧洲站外勤主管，奉命向您提交‘北约利益清单’。”
宋宇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威士忌要加冰吗？”
“不必了，将军。”
怀特拉开公文包，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封面是深黑色的硬壳，右上角印着红色的“绝密”
字样，左下角贴着一张白色标签，上面用打字机敲着标题——《北约利益清单：谁想要什么，谁怕什么》，“我想您更愿意先看这个，而不是浪费时间在酒水上。”
这份首接让宋宇心头一振。
他接过文件夹，指尖触到硬壳封面的磨砂质感，翻开第一页，里面的内容瞬间抓住了他的注意力：没有冗长的引言，开篇就是英国的“核心诉求”
，用加粗的字体标注着“1.维持海外殖民地控制权，拒绝将北约资源用于欧洲以外的防务；2.阻止法国主导欧洲大陆军事力量，确保英国在西欧的话语权；3.要求美国承担60%以上的北约军费，同时保留对英军的绝对指挥权”
。
“蒙哥马利今天在演讲后找我谈‘联合装甲集群’，嘴里说的是‘议会可能反对’，实际怕的是法军在集群里占主导，对吧？”
宋宇抬头看向怀特，手指在“英国诉求”
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怀特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谄媚的笑，而是遇到同类的认可：“将军看得很准。
蒙哥马利上周还在私下抱怨，说‘法国人连二战都要靠我们救，现在倒想指挥英军’——英国的底线很明确：可以出钱出装备，但绝不能让法国或西德碰英军的指挥权，更不能让北约变成‘欧洲大陆军’，否则他们在海外殖民地的驻军就会被牵制。”
宋宇继续翻页，下一章是法国，标题旁画着一个小小的三色旗符号，内容比英国更尖锐：“1.严防西德军事复兴，要求北约对西德军队实施‘装备阉割’（禁止拥有坦克、战机等重型装备）；2.主导欧洲大陆防务，希望‘联合装甲集群’的指挥权落在法军手里；3.从美国获得更多军事援助，同时拒绝承担超过20%的北约军费”
。
“塔西尼今天对‘军工联合体’感兴趣，却绝口不提西德，原来根在这儿。”
宋宇皱起眉，指着“装备阉割”
那条，“他们真的觉得，没有西德的重型装备，能挡住东边的威胁？”
“不是觉得，是必须这么做。”
怀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法国战后的民意很微妙，一半人怕苏联，一半人怕德国——1940年的溃败阴影还没散，塔西尼要是敢松口让西德有坦克，国内的反对党能立刻弹劾他。
而且法国的军工企业也怕西德抢生意，比如法国的AMX-13坦克厂，上周刚给议会递了报告，说‘西德一旦恢复装甲生产，法军订单会减少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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