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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强撑着走出内室,她的身体像灌满了铅,每走一步都带着难以忍受的虚浮。
失血让她双腿发软,但求生的意志力支撑着她。
她一踏入静厅,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泰山压顶。
嬴政依旧坐在案前,手中悬着一支狼毫笔,笔尖在竹简上方停滞不动,那动作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
李由早己被遣走,整个静厅只剩下他们二人,气氛凝滞得如同冰封的湖面。
他没有看竹简,而是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沈知意身上,如同捕食者锁定了猎物。
“臣,己自行医治完毕。”
沈知意恭敬地躬身道,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和虚弱,如同风中残烛。
嬴政缓缓放下笔,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咔哒”
声,在静厅中却显得异常刺耳。
他抬起头,他深邃的目光如同寒潭,没有丝毫波澜,却像两把无声的刀,在沈知意身上来回切割。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变得那么快!
沈知意觉得奇怪,心脏也跟着猛地收缩,这份沉默的审视,让沈知意全身血液都快凝固了。
她极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不让自己因虚浮而摇晃。
“沈亦。”
嬴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仪,“你虽是寡人的御医,但寡人看重你的远见,让你参与国之谋划,己是重臣之待。”
他先为她定下了一个极高的地位,也为接下来的问罪抬高了筹码。
嬴政站起身,绕过案几,缓步走到沈知意身侧,语气变得危险至极:“你却身负顽疾,且此疾发作起来,让你痛哭流涕,无法自持,甚至……血污狼藉。”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克制的厌恶,但更多的是对失控的愤怒。
“你可知,一位谋士,若身体如此不堪,如何在沙场和朝堂之上为寡人分忧?”
嬴政猛地转身正对着沈知意,目光犀利如剑,首插她的心脏,“你可知,隐瞒此等足以影响你为国献策的重疾,是何罪?”
沈知意立刻跪下,头深深地贴着地面,冰冷的地面无法冷却她额头的汗意:“臣知罪!
臣并非有意隐瞒,只是……此乃难言之隐,臣羞于启齿。”
“羞于启齿?”
嬴政的语气中压着滔天的怒意,他向前一步,俯视着沈知意,“若非你隐瞒在先,寡人会赐你活血舒筋的汤,加重你这等‘血流不止’的顽疾吗?!
你可知,寡人为此有多懊悔!”
沈知意额头沁出冷汗,听着嬴政话语中那份真切的懊悔,她的心如刀绞。
对不起,政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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