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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喘息之后,她不敢再耽搁,立刻起身,更加小心地,凭着记忆中的街道向那个小院摸去。
终于,她站在了那扇嬴政为安置她沈家的院门前。
她不敢高声,只能用一种压抑着极致焦急的力道,急促地敲着门,嘶哑地、如同梦呓般低喊:“阿母!
阿母是我!
开门!”
屋内,苏氏被这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惊醒。
她蜷缩在榻上,吓得魂不附体,以为是官兵深夜上门,要将她也抓入大牢。
“阿母!
是我!
知意啊!”
听到这个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苏氏浑身一颤,几乎以为是自己思念过度,产生了幻觉。
她鞋都没顾上穿就奔到门前,颤抖着从门缝向外窥探。
当她看到女儿那张在夜色下苍白而急切的脸时,瞬间愣住了。
眼前的,不是那个身穿官服、英姿飒爽的“沈医丞”
,而是换上了一身最普通的、下人穿的粗布女装,发髻散乱、形容憔悴的沈知意!
苏氏瞬间明白了一切!
这不是荣归,这是逃亡!
她一把拉开门栓,将沈知意拽进屋里,反手死死闩上门,随即一把将女儿揉进怀里,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压抑己久的恐惧和心疼,在这一刻,化为无声的、汹涌的泪水。
“我的意儿……”
她哽咽着,泣不成声。
“阿母,别哭!”
沈知意强忍着眼中的泪意,轻轻拍着母亲的背,用最快的语速说道,“没时间了!
我们必须在天亮前离开咸阳!
快,收拾东西!”
看着女儿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苏氏知道,一定发生了天大的事。
如今丈夫己逝,女儿便是她的全部。
她没有任何犹豫,擦干眼泪,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阿母跟你走!”
母女二人借助微弱的烛光,以最快的速度收拾行囊。
苏氏将家中所有能带走的钱财都塞进了一个布包,然后打点好跟了她很久的侍女。
而沈知意,只是将那卷沈家世代相传、她最珍贵的《灵枢九针》,和那一整套金针,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
***
当沈知意和母亲在为逃亡做准备时。
章台殿内,一场压抑着极致疯狂的殴打,才刚刚结束。
蒙毅被两名侍卫从殿内拖出,架着他走下章台殿高高的石阶。
阶下,他麾下的侍卫们早己闻声而至,默然侍立两侧。
清晨的阳光照在他们脸上,映出的不仅是震惊与畏惧,更有无法掩饰的敬意与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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