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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部指挥所里，气氛凝重而热烈。
老总手里捏着刚刚送来的空战结果电报，薄薄的纸张似乎有千斤重。
他戴着眼镜，逐字逐句地看着，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缓缓摘下眼镜，用手指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睛明穴，抬起头，目光有些发首，似乎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这难以置信的战果。
出发前，他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新手飞行员，面对的是日军最先进的战机和老牌飞行员，数量还是一比一。
他的期望仅仅是能拖住敌机，掩护地面部队，哪怕能回来一半，都是巨大的胜利。
可是现在……
全歼？
十二比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停住。
然后，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重重地吐出，用他那略带沙哑却极具穿透力的嗓音，一字一顿地喊道：
“好！”
停顿一秒，第二声，更加有力：
“好！”
再停顿，第三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无比的欣慰与激昂：
“好！”
连着三声“好”
，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震撼。
指挥所里所有的参谋、通讯员、机要员，都被这声音吸引，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望向老总。
看到老总脸上那难以抑制的激动神情，再联想到刚刚传来的消息，众人脸上也纷纷露出了振奋的笑容。
低声议论起来，整个指挥所的气氛顿时为之一松，充满了胜利的喜悦。
而同一时刻，日军晋城指挥部里，却是另一番完全相反的景象。
房间不大，窗户紧闭，窗帘拉上了一半，使得室内光线异常昏暗，只有桌上那盏旧式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堆满文件地图的桌子和电台设备的一角。
负责与航空兵协调联络的日军军官吉田中尉，像一尊石像般坐在电台前，身体微微前倾，己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他头上的耳机紧紧贴着耳朵，里面除了持续不断的、单调的“沙沙”
电流杂音，再无任何别的声音。
这杂音平时微不足道，此刻却显得无比刺耳，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上一次通讯，是二十八分钟前。
耳机里传来飞行员松岛大尉略显惊讶但依旧镇定的报告：“发现不明型号敌机，数量相当，正在接敌。”
之后，便是令人心悸的沉默。
按照出发前严格的规定，每半小时必须进行一次定时通讯汇报。
吉田的目光死死盯住桌上那个黑色铁壳闹钟。
秒针不紧不慢地跳动着，每一下“咔嗒”
声，在死寂的房间里都被放大，像锤子一样敲打在他的神经上。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细线，脸颊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微微抽搐。
台灯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另一半则隐在黑暗中，显得脸色青白不定。
二十八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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