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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看瘫坐在床沿无声哭泣的杜心雨，转身走到自己的梳妆镜前，开始用力卸掉脸上那狼狈的妆容，动作粗暴，仿佛要撕下一层失败的皮。
镜子里映出的，是她自己都有些陌生的、写满戾气的脸庞，和身后那个缩成一团、压抑着抽泣的卑微身影。
宿舍里只剩下卸妆水摩擦皮肤的黏腻声响，和杜心雨极力压抑却仍漏出的一两声哽咽。
空气沉重得让人窒息。
甜腻的香水味、汗味、眼泪的咸涩，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尖锐的恶意，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这个小空间紧紧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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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门被轻轻推开，带入一丝走廊里相对流通的空气，也打破了室内那令人窒息的粘稠沉默。
林简予和许燃一前一后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室外秋夜的微凉气息。
以及残留的、从家里带来的温馨松弛感。
几乎是在踏入宿舍的瞬间，两人便不约而同地顿住了脚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却厚重的低气压，像暴风雨前凝滞的云层，沉沉地压在胸口。
那尚未散尽的、甜腻香水与某种尖锐情绪混合的陌生气味，以及一种……
隐约的、被极力压抑后的悲伤余韵。
诡异的气氛让刚从欢声笑语中归来的她们，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不适。
林简予的目光如沉静的水，迅速而无声地扫过整个房间。
陈悦背对着门口坐在镜前，卸妆的动作带着一股未消的狠劲。
而靠近内侧的床铺角落，杜心雨低着头，肩膀几不可察地微微抽动，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被单，那姿势充满了防御与脆弱。
即使杜心雨迅速用手背抹了一下脸，林简予还是捕捉到了她眼角未干的湿痕和通红的眼眶。
许燃和往常一样将手里那个印着花纹、鼓鼓囊囊的食品袋，放到了房间中央的公用桌子上。
袋子发出轻微的窸窣声，里面是外婆细心打包带给她们吃的点心和小菜。
林简予收回目光，没有多看陈悦，也没有追问杜心雨。
她只是用一种清晰而平稳的语气，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决定，对许燃说：“我们先出去一下，把画具整理好。”
既是对许燃说，也像是为她们突然回来又要离开做一个平静的注脚。
就在许燃点头，两人准备转身离开这令人不适的狭小空间时，林简予的脚步在门口微微一顿。
她侧过脸，目光越过房间，落在那蜷缩的背影上，声音比刚才更低柔了一些，却足够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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