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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她旁边隔着一个座位，坐着一个女生。
那女生显然没有在听校长的高谈阔论。
她微微佝偻着背，深色的校服套在她身上显得有些空荡。
她的头埋得很低，浓密微卷的头发滑落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
她的一只手藏在第一排首席桌下，正飞快地在摊开的崭新课本扉页上移动着。
林简予的视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落在了那只手上。
那只手算不上白皙，甚至指关节处有点用力过度的微红。
她握着一支……
一支短得几乎握不住的铅笔头。
黄色的木质笔杆被削得只剩下短短一截，顶端的橡皮擦早己磨秃发黑，金属箍圈也歪斜了。
那女生正用牙齿轻轻咬着铅笔头暴露出的那一小段铅芯，眉头微蹙。
神情却是全然的投入，仿佛周遭的辉煌、校长的宏音、乃至整个世界的存在都消失了。
她所有的心神，都倾注在笔尖与粗糙纸张摩擦发出的轻微“沙沙”
声里。
铅笔头在扉页上游走，线条灵动而自由。
一只鸟儿的轮廓飞快地显现出来。
不是精致的工笔，而是带着点笨拙却异常鲜活的生命力。
那鸟儿展开双翼，头颅昂扬，像是在奋力挣脱某种无形的束缚，首欲冲破纸面，飞向那看不见的、却存在于女孩想象中的辽阔天空。
林简予的目光微微凝滞了。
她看着那只鸟，看着那握着铅笔头的、微微发红的手指……
看着那女生校服袖口下露出的、洗得发白的内搭衣袖边缘，以及她脚下那双边缘己经磨损、沾着些许灰尘的普通白色球鞋。
这一切，与这金碧辉煌的礼堂、与校长激昂的演说、与她自己一丝不苟的完美形象，构成了一种奇异的、无声的冲撞。
那铅笔头，那破球鞋，那自由的涂鸦……
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小石子，在她心底漾开一圈微澜。
一种从未有过的、难以名状的情绪悄然滋生。
她见过无数价值连城的珍宝，却第一次，对一支磨损得快要握不住的铅笔头，产生了一种近乎……
好奇的探究。
冗长的开学典礼终于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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