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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霄攥着工兵铲的手心全是汗，黑爷的小尾巴也绷得笔首，一人一猪踮着脚尖绕到断墙后面——墙根下的阴影里缩着个身影，背靠着斑驳的红砖墙壁，手里捏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墙。
那“咚咚”
声在寂静的废墟里荡开，像小锤子敲在人心上，又轻又脆，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委屈。
是个穿蓝色工装的姑娘，工装洗得发白，原来的深蓝色褪成了灰扑扑的浅蓝，袖口磨得起了毛边，露出里面同样破旧的毛衣——毛衣颜色早就分不清了，像是把灰、白、土黄搅在一起，肘部还打着两个补丁，补丁的布料和毛衣压根不搭，一看就是凑活缝上的。
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小腿上横七竖八全是划痕，有的结了痂，有的还渗着血丝，泥土嵌在伤口缝隙里，看着就钻心疼。
她背上驮着个棕色药箱，边角磨得发亮，铁皮都卷了边，上面贴着的红十字贴纸褪成了粉白色，像被水泡过的桃花，随时要从箱子上掉下来。
头发乱糟糟的，沾着草屑和灰尘，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活像个刚从鸟窝里钻出来的雏鸟。
脸虽然脏得看不出原本肤色，但能隐约瞧见清秀的五官——眼睛尤其大，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此刻正怯生生地盯着李霄和黑爷，瞳孔微微收缩，像受惊的小鹿撞见了猎人。
看到两人一猪的瞬间，姑娘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石头“啪嗒”
掉在碎石堆里，发出清脆的响声。
眼泪“唰”
地就涌满了眼眶，顺着脸颊的灰尘往下淌，冲出两道浅浅的白印，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树叶：“你……你们是谁？”
李霄赶紧把工兵铲往旁边挪了挪，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善些，脚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
的声响，像在哄受惊的小动物：“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就是路过听到声音过来看看。
你在这里干什么？”
姑娘往墙角又缩了缩，肩膀抵着冰冷的墙壁，整个人团成一小团，像只把自己塞进壳里的寄居蟹。
她赶紧摆着手，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叫苏晴，是附近诊所的护士，我的避难所被变异蚯蚓蛀塌了！
就是那种……那种跟胳膊一样粗的蚯蚓，浑身黏糊糊的，爬过的地方都留着恶心的粘液，能把石头都泡软！”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掉得更凶了，砸在膝盖上的工装裤上，洇出小小的湿痕：“它们把地基都蛀空了，晚上睡觉都能听到‘咯吱咯吱’的声音，跟磨牙似的，听得人头皮发麻！
那天半夜突然塌了，我抱着药箱就往外跑，一起逃出来的人……跑着跑着就散了，只剩下我一个……”
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把眼泪，手背蹭得脸上更花了：“我走了三天，水早就喝完了，嗓子干得像要冒烟，看到这里有动静，就想过来问问有没有水……我没有恶意的，真的！
我可以用药品换！”
说着就伸手去摸背上的药箱，手指因为缺水有些僵硬，动作都不太灵活。
黑爷从李霄身后溜达出来，小短腿倒腾着绕苏晴转了三圈，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闻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泥土的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应该是她小腿上的伤口渗出来的。
它突然停下脚步，用蹄子指了指药箱，眼神里满是审视，像个老中医在搭脉：“你说你是护士？可别是拾荒队里混饭吃的骗子。
上次有个家伙装成医生，拿着碘伏当酒精往我伤口上倒，疼得我差点蹦起来，最后伤口肿得跟馒头似的，还是我自己找了点蒲公英捣成泥敷上才好的。”
苏晴急得脸都红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用力点头：“我真的是护士！
我有护士证的，虽然……虽然避难所塌的时候弄丢了，但我会处理伤口，还会配些简单的药剂！
药箱里还有好多药呢，不信你们看！”
她慌忙放下药箱，“啪嗒”
一声扣在地上，手指颤抖着打开锁扣——药箱里整整齐齐码着各种东西：几盒阿莫西林，包装有点皱，但生产日期还很清晰，没过期；一捆纱布叠得方方正正，白得晃眼，比李霄那半卷发黄的绷带强一百倍；碘伏、酒精装在小瓶子里，瓶盖拧得紧紧的，还有一把磨圆了尖的镊子，看着就很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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