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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回满满一车物资的三人，心情就像被阳光照亮的废墟，连地下室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都仿佛变成了面包发酵的香气，格外温馨。
这处地下室原是栋百货大楼的地下仓库，入口藏在坍塌的楼梯井后面，被半面断墙挡着。
墙缝里还塞了些枯枝败叶，风一吹就沙沙响，不仔细瞧根本看不出破绽——上次有伙拾荒者就在旁边搜了半小时，愣是没发现这藏着个“宝藏窝”
。
里面约莫二十来平，角落里堆着半垮的货架，锈迹斑斑的铁架上还挂着些褪色的商品标签，“羊毛衫特价39.9”
“保温杯买一送一”
的字样依稀可辨，像是在无声诉说着末世前的热闹。
地面是磨得发亮的水泥地，扫开灰尘能看见浅灰色的纹路，苏晴找了块最大的完整货架板当操作台，用捡来的消毒水擦了三遍，首到闻不到霉味才罢休。
她总说“干净点不容易生病，就算是末世，也得活得像个人样”
，这话李霄和黑爷虽然嘴上不说，却都默默照做——毕竟谁也不想在捡物资时，因为拉肚子跑不动被变异生物追着啃。
苏晴正忙着把罐头分类整理，她蹲在货架板前，头发用根红绳松松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随着低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像春天刚冒芽的柳枝。
罐头被她按“肉类-水果类-蔬菜类”
排成三列，每列都码得整整齐齐，像列队接受检阅的小士兵。
肉类罐头堆在左边，红烧牛肉罐头的铁皮上沾着块干泥巴，被她用指甲盖一点点抠掉，指甲缝里都塞满了灰，却毫不在意。
露出的罐身图案上，大块牛肉浸在红油里，油光锃亮，仿佛能闻到那股子浓郁的肉香，引得李霄频频回头张望。
豆豉鲮鱼罐头则被她倒过来磕了磕，把罐底的积水控在旁边的铁桶里——那铁桶是李霄昨天从废弃厨房拖回来的，桶壁上还印着“食用油”
三个字，现在成了他们的“多功能容器”
，既能装水又能当板凳，李霄总拍着桶说“这叫物尽其用，是末世生存第一法则”
，结果上次坐太久，差点把桶底坐塌了，溅了一屁股水。
“李霄，你说咱们要不要搞个账本？”
苏晴突然抬头，手里还捏着个黄桃罐头，罐头玻璃上的水汽沾了她指尖，在从洞口透进来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
“你看啊，牛肉3罐、鲮鱼2罐、黄桃5罐……记下来省得下次吃混了，万一吃到最后没罐头了都不知道，到时候又得饿肚子啃树皮。”
她说话时眼睛弯成月牙，睫毛上沾着点灰尘，是刚才整理货架时蹭到的，倒显得格外生动，像株沾了晨露的野草，带着股不服输的韧劲。
李霄蹲在角落的破沙发上，正对着那把从越野车上摸来的匕首发呆。
这沙发只剩个框架，弹簧像肋骨似的支棱着，上面铺了块捡来的旧毛毯，磨得都快透光了。
他却坐得稳稳的，一条腿蜷着，脚底板踩着个瘪掉的篮球——那是他昨天从儿童乐园捡的，橡胶皮都裂了口子，他却宝贝得不行，说“踩着软和，比石头强”
，结果昨天踩太久，把篮球踩得更瘪了，活像块发霉的饼。
匕首锈迹斑斑，刀鞘烂得像块被水泡过的破布，边缘的线全松了，露出里面发黑的皮革，轻轻一碰就掉渣。
可李霄宝贝得不行，从背包里翻出张砂纸，蘸着铁桶里的雨水一点点打磨，磨一会儿就凑到嘴边吹吹锈屑，再用拇指肚蹭蹭刀刃，龇牙咧嘴地试硬度，活像个捧着传家宝的老匠人。
有次磨得太投入，差点把自己的拇指划破，吓得黑爷跳起来给了他一蹄子，骂他“手笨得像猪蹄，迟早把自己玩死”
。
“账本？不用吧。”
他头也不抬，砂纸在刀刃上“沙沙”
作响，像春蚕在啃桑叶，声音细碎又治愈。
“咱们就三张嘴，还能把罐头吃丢了？再说了，有黑爷在，它肚子里跟装了秤似的，少口汤都能发现——上次我偷偷藏了半块饼干，它鼻子一嗅就找着了，比警犬还灵。”
“嘿，你小子说谁呢？”
黑爷正趴在堆压缩饼干的“宝座”
上——那是个铺了三层旧棉衣的纸箱，被它压得陷下去一块，像个专属沙发。
从地下室洞口透进来的辐射光刚好落在它背上，暖洋洋的，把它晒得眯起眼睛，西蹄微微蜷着，活像块正在发酵的黑面包，连尾巴尖都懒洋洋地搭在饼干袋上，沾了点饼干渣，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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