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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复好高达的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空才泛起鱼肚白，像块刚被擦过的蓝布，还带着点淡淡的粉，那粉色晕染开来，跟小姑娘害羞时脸颊上的红晕似的，连天上的残月都还没舍得走，像枚弯钉子钉在蓝布上，闪着微弱的光。
营地的帐篷上凝着层白霜，摸上去凉丝丝的，跟摸了块冰似的，手指一按一个坑，好一会儿才慢慢回弹，霜花沾在指尖，没多久就化成了水，凉得人指尖发麻。
远处的芦苇荡裹在薄雾里，像披了层白纱，风一吹，雾霭慢悠悠地飘，芦苇秆露出灰绿色的影子，跟水墨画似的，偶尔有几只早起的水鸟从雾里钻出来，扑棱着翅膀掠过水面，带起一圈圈涟漪，很快又钻进雾里不见了。
黑爷正蹲在“铁憨憨”
旁边，用老周留下的抹布给高达擦履带。
那抹布白得发亮，洗得都快透明了，边角处还打着个补丁，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老周的手艺。
擦过的地方，铁皮露出银灰色的光泽，能映出他那张带着胡茬的脸，连眼角的皱纹都看得一清二楚，他还对着履带的反光挤了挤眼睛，跟照镜子似的。
他擦得格外仔细，跟给新媳妇描眉似的，连履带缝隙里的沙粒都用手指头抠出来，边擦边哼着跑调的小曲：“咱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
哼到兴头上，还忍不住用抹布敲了敲履带，发出“当当”
的脆响，惊得旁边草窝里的一只蚂蚱“噌”
地蹦了出来，慌慌张张地钻进了沙里。
突然，峡谷深处传来一阵“滋滋”
的电流声，跟电线短路似的，刺啦刺啦的，听得人头皮发麻，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耳朵里爬。
紧接着，一个平板得像块铁板的机械音炸响在峡谷里，那声音穿透力极强，跟装了扩音器似的，连帐篷顶上的霜都被震得簌簌往下掉：
“检测到未登记高达驾驶员，请前往中段补给站领取‘临时驾驶执照’，重复，未登记驾驶员将被视为非法操控，后果自负。”
那声音嗡嗡的，震得人耳朵眼疼，黑爷赶紧用手捂住耳朵，可声音还是往脑子里钻。
帐篷顶上的霜掉了不少，有几片还掉进了黑爷的脖领里，凉得他一激灵，差点蹦起来，手忙脚乱地把霜抖出来，嘴里嘟囔着：“这啥破喇叭，比村里的大喇叭还吵，耳朵都快震聋了！”
他首起腰，手里的抹布“啪”
地掉在地上，沾了层白霜，像撒了层糖。
他瞪着眼睛往峡谷中段瞅，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啥？开个高达还要执照？当年我开村里的拖拉机，王大爷就看了我三圈，蹲在地上抽了袋烟，烟锅子敲了敲鞋帮，说‘中’，我就开着跑了三年，拉化肥、运粮食，啥活没干过？也没见要啥执照！
这破峡谷规矩倒多，比村里的妇女主任管得还宽！
妇女主任顶多管管谁家媳妇没按时上工，这倒好，开个铁疙瘩还要证，难不成还得学那ABCD？”
李霄正往嘴里塞压缩饼干，饼干渣掉了一胸脯，跟撒了层白面似的，他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渣子。
闻言差点把饼干喷出来，咳嗽了半天，脸都憋红了，跟煮熟的虾似的，才拍着胸口说：“咳咳……你小声点，别被那机械音听见。
估计是清扫队弄的规矩，怕随便谁都能开高达闹事，到时候他们不好管。
去就去呗，正好看看补给站有啥好东西，老周手册里说那儿有应急电池，咱得备几块，省得‘铁憨憨’半道上掉链子，到时候推着走可就麻烦了。
说不定还有压缩罐头呢，红烧牛肉味的，总比啃这干巴巴的饼干强，这饼干跟啃木头似的，剌嗓子。”
他说着，又咬了一口饼干，“咔嚓咔嚓”
地嚼着，眼睛里却闪着点期待的光，仿佛己经闻到了罐头的香味。
黑爷撇撇嘴，弯腰捡起抹布往腰上一缠，跟系了条白带子似的，看着有点滑稽，像个刚从灶台边出来的伙夫。
“去就去，爷倒要看看，谁敢考我！
想当年我背《母猪的产后护理》，那可是能倒背如流，连第几页第几行写啥都门儿清。
王大爷家的母猪生崽，难产，急得王大爷首转圈，手里的烟袋锅子都差点掉猪圈里，还是我照着书里说的，给母猪按了按肚子，嘿，没多久就生下来了，一窝生了八个，个个壮实！
就凭这脑子，考个破执照还不是手到擒来？比给母猪接生容易多了！”
说着，他一抬腿跳进“铁憨憨”
的驾驶舱，动作倒是挺麻利，就是差点被舱门绊了一下，“哐当”
一声关上门，震得舱盖都颤了颤，引擎“嗡”
地启动，跟打了个哈欠似的，履带碾过带霜的沙地，留下两道带着白印的辙痕，跟给沙地描了两道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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